泠荇连续几日没有回郑府,凝香坞庭比闹市顾客攒动,但院中却已只剩几个柜前看揽生意。一早,赶马车的车夫顺利停在后门,他戴着顶硬直蓑帽,晨起的阳光将其脸颊劈成两半。
“姐姐,我昨天又梦到小时候了。”
“我也一晚没睡着。”
七嘴八舌地搂紧篮框,个儿高些的姑娘给几个小的整理衣物,反复叮嘱,“路上千万不要乱跑,街上人多。”
“阿鸢,再把人数点一下。”泠荇出来时打扮得比平时更素,不仔细看确是瞧不出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
“没有被盯上吧,待会儿路上我们小心些。”
泠荇又想了遍细节,便被急匆匆的喘气声打断,“阿清不见了!”
阿清,泠荇心念一动,宋浈过来那晚,那孩子来找过自己……
“这孩子心思重,该不是又跑出去了?”
“阿清哥哥这几天都神神叨叨的。”
阿清是这些人中唯一的男孩,那场大部分孩子尚在襁褓几无察觉的血战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加之心性固拗……几个孩子坐上马车离去,遥远郊外的衣冠冢葬着他们死去的亲人。
**
**
烟熏缭绕似要讲整屋吞噬,郑夫人已说过多次,可郑岷徊依旧如此,她也便不再多说,她很了解郑岷徊的脾性。
丁凿唤他歇职待家,料想郑岷徊更毫无办法,他派了阿瑞前去问询,还未说明来意,守门人只说丁家谢绝迎客。
阿瑞从院外进来,静悄悄地像是无人察觉的风,“公子,你猜的果然没错,那间桃园表面上以货贸为生,实际却是重兵乔装把守,近几日每每子时之后,一直有来往运银车不断。”阿瑞想了想,“已经有约七八日了。就连昨晚也没有停!”
“七八日,二十万两白银……京霖,看来主上等不及了!”这也更加说明,栽赃贪污税款这事早有安排,想洗是洗不干净的。
“您是怎么想到那间桃园……”
“起初只是猜测,那晚路过桃园故意惊扰,人来得太快了!”抿灭全部熏香,还有那实属摆设的围布荆棘,明显是故意安排,“不过也是少不了某人的有意提醒。”
“可是我们根本见不到主上。”阿瑞如实道,他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年来他们接触过各类线人无数,郑岷徊如今历经千辛回到京霖,难道说主上此次要弃掉郑岷徊?
“棋子要有棋子的修养,在主上眼里,我们还远未到可以上桌的地步。”
“可是时限就快到了。”
“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郑岷徊!”二人正说话间,泠荇清越愠怒的嗓音已从院外冲了进来,阿瑞佯装将空茶盏端了出去,泠荇气势汹汹瞧也没瞧他一眼,自家公子又要倒霉了。
“这不是阮小姐吗?”郑岷徊一副早知她要过来的模样,正专门等她的样子,“许久不回家,一见面就这幅气状,也不怕外人看笑话。”郑岷徊想起什么似的提醒她,“阮小姐是来看看自家夫君是不是还健在?”
泠荇上下打量他,“你活该!我问你,阿清呢?”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阿清看到了那几个字,去和顺居见了郑岷徊。当年南承殊案之后,阿清父亲虽未遭牵连,却在不久之后惨死江南,他又多次被追杀暗算。
“阿清?泠儿,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无凭无据地要人,还是这副语气,就算有我也不能交给你呀!”
他的称呼由“阮小姐”变成了“泠儿”,一副故意为难她的乖张语气。
“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不安分的孩子会拿刀杀人,就会害死阮府上下。”
不论年龄,男的发配边关,女的沦为官妓。阮颐花了许多心思才将仅知的几个女孩带回凝香坞,阿清则是家中哥哥众多自小被当做女孩打扮,才蒙混过关被救下。
“你不也是这样的孩子吗?”泠荇气急之下说出口的话未免伤人,“何况,他害阮府,与你何干?”
“别忘了,你现在也是郑家人。”许久之后,郑岷徊说出句话。
这孩子是安在阮郑两府之中的枪弹。回到京霖之后,圣上多疑,若是阿清再被有心之人察觉,定然是会大做文章的。
“郑岷徊,我看你和那樱儿姑娘也情投意合,那样,我自此不再阻挠你们,并许你纳她为妾,只要别让我瞧见,别让阮府蒙羞。待过个一两年,郑府再好转些,你地位再稳固些,咱们和离,你好扶正她,过你们的逍遥时光。但是作为交换,你要让我带走阿清,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
此时她不再咄咄逼人,而是为了娓娓道来她的条件,胜券在握。
“你也认为,郑府卑躬奴颜,为了权势重回京霖?”
“人想要活着并无过错,报效国家也很了不起。阿清他无非觉得父亲受你郑族连累,他愤愤想着报仇,你却安然无恙。活着已然不易,不要为难他了。”
依阿清所言,报仇之念一旦生起,如何也要贯彻到底。
“我代他向你道歉。”郑岷徊怀疑她说着说着会哭出来。
“他不在这儿,晚些送回凝香坞去。”
那日纪樱回去之后,他只能在远处休息,那之后,阿清果然便来了,十岁孩童的利器倒不至于使他伤到皮毛,何况,为难一个孩子,又以一个孩子去为难她,实在卑劣。
“除此之外,在下还有一事相求,也是事关阮郑两府的要命大事!”
阿清的事方受他恩惠,“这里有京霖所有名贵香料的进出账。”泠荇袖中卷了厚厚两本账册,她以手轻抿木桌上屑,“这很明显掺进了杂料,篆香的燃烧时间就会不同。”他之前问过此类问题。
“如果是同一盘篆香,是不是可以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