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间的阳光洒进内院,落在一众女眷身上。
女眷们也歪七扭八地趴在桌子上,或是靠在椅子上,或是倒在地上。
趴俯在桌子上的江稚鱼慢慢苏醒,撑起身体在座位上坐直。
只觉得全身酸痛,其中手臂尤感麻木。
眨着眼睛,看清眼前的一番景象。
竟还在宴席上,无人回屋安寝。
一个人苏醒,其他人也跟着苏醒。
忍冬倒在地上,和地板接触的地方有些凉,被阳光照拂的地方有些温热,一冷一热,让忍冬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忍冬双手交叉,搓了搓肩膀,缓和一会儿了,正准备站起来。
“砰!”忍冬直直撞向了桌子,痛得忍冬头晕眼花,又坐在地上。
捂着头,直发愣。
身侧的辛夷正半眯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慢慢恢复。
又听到了忍冬弄出的大动静,眼神这才落到忍冬身上。
谁叫忍冬露出这么个傻样,自己钻到桌子底下,还用一股蛮劲把桌子都顶了起来。
不禁用手点了点忍冬的眉心,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你呀,还不快起来,若是受凉了,又要喝苦药了。”
提起苦药,忍冬不禁想起当年被辛夷捡回来的时候。
那时她身体不好,辛夷就每日熬药给她喝,顿顿喝,比饭菜都要准时。
那苦味,是在院中熬制时就隐隐可见其威力。
什么猫儿啊狗儿啊误入了院中,一闻到药味,立马做鸟兽散。
以至于在那药并未停止熬制前,就没见过什么小动物。
不过,那药又不是小动物喝的,它们也可以随意逃跑,可她不行。
她得喝,还得喝三个月。
捏着鼻子,不去理会那苦味,倒入口中,其中的苦味却从口中传至全身,苦到喉咙不敢咽下药汤,只能被包在嘴里。
她苦着一张脸,脸颊鼓鼓的,像只河豚一样。
师父因为她喝不下药而冷着脸,又直接离去了。
她还以为师父不愿救她了,忍住马上要呕吐的反胃感,闭着眼,喝下了苦药。
正想去找师父,师父却带着一包蜜饯回来了。
此后,药汁虽苦,但心是甜的。
也是这么一遭,让忍冬知道师父是面冷心热之人,痊愈之后就死皮赖脸地跟在师父身边做了药徒。
忍冬慌慌张张地又要在原地起身,就在又要撞上桌子时被辛夷一把拉住,往上一提,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瞧忍冬都皱起来的脸和遮住额头的手,辛夷就知道这傻孩子撞得不轻。
拨去忍冬的手,露出一个鼓起来的小包,十分红肿,但好在不大,也不青紫。
“你等会儿去行李中拿出万灵膏,照着铜镜上药,好好上药,别这么马马虎虎的。”
她也就这么一个小徒弟,在医药上也算是有天赋,就是有些莽撞。
师父关心,忍冬心里暖暖的,正眉飞色舞地想给师父讨个巧,却牵连到伤处,不自觉“嘶”了一声。
瞧见师父严肃的表情,忍冬不敢再顶着伤处惹师父不悦。
师父一向不喜欢病人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徒儿知道了,马上就去。”
随即,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哎呦,我的手怎么了?我的脚也动不了。”一个小丫鬟突然出声。
小丫鬟皱着眉,倚在墙边,不敢乱动。
正好这屋子里有一半是大夫,刚好就能瞧一瞧是什么病。
辛夷离得近,此刻又已清醒,便上前为其诊治。
把了脉,再在病痛处捏了捏。
“是睡觉姿势不对,手脚压着,以致麻痹,稍作休息就会好。”
怕丫鬟听不懂,辛夷并未说什么气血运行不畅,经络阻滞的话。
手脚传来细密的疼痛,丫鬟噙着泪,小心翼翼地看向辛夷,声音有点哽咽,“真的吗?”
见丫鬟还是不安,辛夷笑道:“那我为你按会儿穴位,会好得快些,只是开始时会有些不适。”
此是内院,又都是女子,丫鬟也不必害羞。
更何况手脚可是大事,丫鬟轻咬住唇,下定决心,“好,多谢大夫。”
辛夷点头,就开始使出推拿按摩之法。
确实如辛夷所说,先按下时疼痛非常,丫鬟咬紧牙关,不敢流出一丝闷哼声。
渐渐的,疼痛感消减起来,丫鬟也渐渐感受到自己能掌控自己的手脚了。
辛夷停下手,丫鬟就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好了!
“多谢大夫。”
小丫鬟的症状解决了,院里的其他人也都清醒过来了,也都意识到现在的场面有些怪异。
目前看来,所有人都在昨晚昏睡过去了。
从有些人跌落在地上且手脚麻痹也能看出是毫无防备的。
是有人下药了!
有医术的人开始为自己把脉,脉象怪异,面上皆是凝重。
与身侧之人对视,又为对方把脉。
江稚鱼与沈潋互相把脉,表情十分严肃。
辛夷心中不禁有些酸涩,为自己不被沈潋选择而苦涩。
十七年,足以改变一切。
垂下眸,转过身为身旁的大夫把脉。
“是七日绝。”江稚鱼与沈潋异口同声道。
七日绝,那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食药者,身体会日渐枯竭,让其深刻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最后在无尽的恐惧中气绝身亡。
众女医皆惊慌不已,不知道为何这害人的毒药竟到了她们身上。
为了查询缘由,纷纷开始探寻究竟是何人用何物下药。
一番探查之下,众女医竟发现自己所用的碗筷沾染了毒药。
宴席乃是秦县令备下,如此看来和秦县令脱不了干系。
那太子呢?
江稚鱼派身边的女官赶去前院面见太子。
内院里陷入沉寂,一股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谁知道呢,在康县治疗疫病时没死,高高兴兴回家,结果在回家的路上被自己人毒死了。
可真的冤啊,也真是死得窝囊!
不知她们身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家中父母及姐妹会有多伤心。
思及亲人,有些人不免小声啜泣起来。
“不必哭,我曾有一纸残方,乃是一位试图破解七日绝的大夫所赠。”
辛夷突然出声,那声音十分沉静,让其他人都冷静下来了。
“我们连疫症都战胜了,这七日绝自然也行。”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行动起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连疫症这种恐怖如斯的病症,她们都能解决,那七日绝也能。
治疗疫症的药方可是一次次尝试出来的,如今尚有一纸残方,总比瘟疫那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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