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裙还带着因雨水而沾染上的泥土。
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脖颈上留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为防止有活着的蛊虫突然袭击人,进来的四个人都是全副服装,不给蛊虫任何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江稚鱼上前,细细查看起春禾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没有明显的蛊虫钻进去的痕迹。
江稚鱼顿了顿,在心中思索着,如果从脖颈上的伤口进入,应当是极快的。
在割喉的一瞬间,藏着的蛊虫就能钻进去。
她俯下身,摸索着那道血痕。
忽然,有一个极小的黑点闯入她的视线。
那一块的皮肤都是小麦色的,唯有这一点,是墨一般的黑色。
靠近伤口的位置,黑色是模糊的,往上,才成为一个圆形。
那可以暂时将这个地方定为蛊虫钻进去的位置。
她顺着脖子摸了一圈,没有明显的异物感。
又让云禾来摸了下,没有很特别的位置。
目前稍微有点进展的江稚鱼决定,还得看全身。
不仅要看,还得摸。
先前她与云禾交谈时,云禾便说起被蛊虫在一定程度上侵蚀的身体摸起来的触感与正常人的触感是不同的。
这里头的门道,云禾是掌握得极好的。
摸这件事,便交由云禾来做。
仔细确认门窗已被关好,再多点一盏油灯,保管看得清清楚楚。
江稚鱼解开春禾的衣裙,露出里面从身体线条看起来很结实,但实际上胸膛往下凹进去且泛黑的躯干。
若说主人死去,蛊虫也会跟着死去,但培育的蛊虫死后对主人应当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江稚鱼更倾向于这里面真的有一直未被杀死的活着的蛊虫。
“云大人,你要小心点。”江稚鱼朝着云禾点点头,给云禾留出位置。
而一旁的玄微将军也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警惕着一切突发的异样。
云禾走上前,一双手从上往下,一点点按压着这副身体。
其余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云禾的下一步动作。
按压至乌黑的皮肉时,云禾的手差点陷进去。
摸起来,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皮,里面是稀碎松散的血肉。
若是这蛊虫在春禾死亡时才进入,到现在才几个时辰,竟然能把五脏六腑吃成这样!
云禾着重按压着这一块地方,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卵虫的位置,但没有那种虽然软但紧实成一团的感觉。
如果蛊虫进入人体不是为了繁育下一代蛊虫,那么它几乎将春禾的整副血肉都啃食掉的目的是什么?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直冲云禾的大脑而去,她的脸色一变,拉着身侧的江稚鱼往后退去。
就在此时,一只拇指大小的五彩斑斓的身上还挂着血肉的蛊虫冲破春禾的皮肤,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云禾。
但,它在冲向云禾时偏了一下,直往江稚鱼而去。
“唰!”一枚飞刀破空而来,精准命中蛊虫,将其钉在地上。
身上还在滴血的蛊虫的飞行轨迹由一条直线,变为一道弯曲的弧线。
只听见“铛”的一声,蛊虫就已在地上。
“滋啦。”江稚鱼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破了几个洞。
这洞上面,是蛊虫飞过时溅上的鲜血。
江稚鱼欻一下就把这层外衣给拖下,所幸那血液并不多,加上她还多加了两套外衣,才没渗到里面去。
“这玩意藏得深,还晓得什么时候出来杀人!”玄微将军拧着眉,怒气冲冲道。
若不是她眼力好,功夫好,说不定还真叫这蛊虫躲了过去。
就它这毒性,被咬上一口,身边有再多的药材都不顶用。
“而且它怎么还专门跑过去咬江大夫?”玄微将军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蛊虫绕了个弯都要去咬江稚鱼。
在春禾被带到这儿之前,这两人都没接触过春禾,这蛊虫的行为也太没道理了些。
“不对,一定是那什么峒主在盯着我们!”
玄微将军三两下把春禾的衣服弄好,给蛊虫补了两刀,把另外三人都推到离春禾老远的距离,便出屋去了。
江稚鱼想也知道玄微将军是派人去抓峒主去了,她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出去了。
不过,仔细探查一番也好,就算不能真的找到峒主,也能让其暂时离开这儿。
“云大人,刚才可是受惊了?”江稚鱼反握住云禾的手,为其把脉。
数而时止,躁动无常。
看来的确是吓着了。
“云大人不必担忧,你我都好好地在这儿。”江稚鱼握住云禾的手,安抚地弯了弯眉眼。
“没事。”平稳下心情的云禾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话。
不一会儿,玄微将军又赶了回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眉眼间有着不加掩饰的怒气,“我们的人没有找到人,但找到了峒主留下的东西,而且发现有一些花草疑似被她的鲜血毒死。”
以为峒主早就跑掉了,没想到还一直在暗处看着她们,还在偷偷摸摸地操纵着蛊虫伤人!
她派人去找,结果竟然连人影都没瞧见,真是可恶极了。
“我再去调了些兵过来,就算她再来,也不会有机会靠近这里。”玄微将军拧着眉,说出自己的安排。
既然暂时抓不到,那现在就不必去想那么多了。
江稚鱼看了眼地上还在动着触角的蛊虫,忽的叫人把春山和春荣叫了进来,
“神女大人。”两人齐齐行礼。
“不必多礼。我想问问你们是否能认出蛊虫是谁培育出来的?”江稚鱼摆了下手,走到两人跟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春荣拱手说道:“若是与我们亲近之人,我们应该能分辨出来。”
云侗族人不少,她们也不能全都记得住。
“不知神女大人想要我们辨认哪一个蛊虫?”想要为神女分忧的春荣说道。
“就在你们身后,它毒性极强,切记小心为上。”
江稚鱼绕了个弯,两人的头也转了过去,正正好能看见那性命垂危的蛊虫。
那五颜六色的模样,能将地都腐蚀掉的毒液。
“这,这不对呀,它怎么会在这儿?”春荣挠了挠头,万分不解,眼里满是对这蛊虫会出现在这里的疑惑。
春荣邦邦锤了身边的春山两下,“是我记错了吗?这是不是秋容培育出的蛊虫?”
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一样的。
春山被锤倒在地,几乎匍匐着去观察那只蛊虫。
好一会儿,他才起身。
“是真的,是秋容培育出来的那只。”春山眼神呆愣地看着蛊虫,声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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