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逢春年纪还小,不通男女之情,只觉得那辆马车过分漂亮,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更多的还是对自己亲娘的讥嘲,亏宋氏还因为还马车的事儿纠结了一晚上,可人家谢大小姐哪怕不用自己开口,也有人忙不迭地把好东西送到她跟前。
赵振良远远瞧见宋氏和赵逢春娘俩儿跟个呆头鹅似的站着不动,走近一听,才发现她们在讨论这事儿。
“有什么好惊讶的,华凌身子弱,少明本就该好好照顾她,你娘当时怀你们的时候,我也是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为人夫者,自当如是。”
宋氏冷哼一声,斜他一眼:“所以这么多年你连个洗澡水都没给我打过。”
赵振良一愣,不是在说马车吗,怎么就和洗澡水扯到一起去了?
“罢了罢了,左右是我自作自受。”宋氏摆了摆手,若是她没抢走那辆马车,谢华凌应当也得不到如今这辆更好的。
她没了再讨论这事儿的心思,兀自用早饭去了。
赵逢春和自家老父亲对视一眼,好奇问:“爹,你真的没给娘打过洗澡水?”
“可出行这一路,四嫂每日的洗澡水都是四哥亲自烧好拎过去的。他不在的那天,也都安排了人替他呢。”
赵振良一听,心道原来症结在这。
人赵绥和谢华凌刚成亲不足半月,自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谢华凌又娇贵,赵绥乐得卖力气宠她。
可他和宋氏都是多少年的老夫妻了,孩子生了三个,孙子也都抱上了,要是也黏黏糊糊地打洗澡水,甭说外人怎么看待了,赵振良自己都觉得老脸臊得慌。
可低眉对着小女儿眼巴巴的表情,他动了动唇,半晌说不出实情,只好凶巴巴地瞪她一眼:“马上就要开拔了,你还不赶紧去吃饭?”
赵逢春立马一瘪嘴:“不说就不说嘛,那么凶干什么,我以后一定要找个像四哥那样的郎君,绝不是像爹您这样的!”
说罢,她快步跑远了。
赵振良气得一拍大腿:“这小兔崽子,才多大就想嫁人了!”
……
另一处,赵绥深知谢华凌不愿吃军营里的早膳,因此直接将她扶到了马车上,瞧着她虽然故作镇定,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还是情不自禁地泄露出一丝惊喜后,冷硬的眉眼也随着软化了些。
谢华凌靠在流云织锦软枕上,静静打量着周遭,心头骤然通透。
原来赵绥往返林峯镇,并非只买了一匣子吃食,光是准备这辆香车怕是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她咬了咬唇瓣,洁白贝齿印下浅浅纹路,嗓音轻软温吞:“谢谢你。”
真心实意的情愫缱绻地轻飘飘落进赵绥耳中,却似星火燎原,瞬间烧遍他四肢百骸。
成婚至今,她素来对他疏离戒备,动辄抵触嫌弃,眉眼间总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从未有一刻这般温顺柔软。
胸腔热血翻涌,到底是个素了二十年的气血方刚的武将,成婚后才尝到了几日甜头,又不得不止住。
夜夜抱着软玉温香入睡,天知道赵绥忍得多辛苦。
几乎瞬间,他眼底浸满幽深的欲望,骤然倾身逼近。
不等谢华凌回过神,一只宽厚滚烫的手掌便牢牢扣紧她纤细后腰。
赵绥用力,将人狠狠往自己怀中带,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他低头俯身,温热粗糙的唇直接覆上她单薄柔软的唇瓣。
赵绥打仗时便喜欢制定直捣黄龙的法子,他向来知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没在城池外过多纠结,熟稔地找到了撬开城门的办法,随后强势侵入。
他不是那般杀伐暴戾的武将,进了城门后对城里的百姓也总是礼遇的,于是放缓了节奏,软磨硬缠,勾着谢华凌非降了为止。
男人的气息滚烫浓烈,混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尽数笼罩下来,唇瓣被他吮得发胀发疼,温热湿意漫开。
他自以为的轻柔,对谢华凌来说还是重得受不了,只觉得舌根都麻了,难受得紧。
谢华凌不喜欢这样,哪怕在洞房夜时,她不曾允许赵绥这样对待过她,好似要将她吃了似的,可怕至极。
她脑子一片空白,思绪仿佛也被那条不请自来的长舌搅弄成一团浆糊。
此刻天光透亮,马上要开拔行军,车外兵士赶路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宋氏爽朗又刻薄的大嗓门说笑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人声嘈杂。
他们竟在白日人来人往的军营旁马车里,行这般私密不堪的亲昵之事。
滔天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谢华凌脸颊爆红,耳根红得滴血,慌乱抬手抵在他坚硬胸膛,用力推搡,细碎的抗拒呜咽闷在两人相贴的唇齿之间。
她生怕外头人听见动静,不敢放声挣扎,只能徒劳地扭动腰身躲闪,却又不慎撞到了另一个更加坚硬的物什,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羞愤水雾。
谢华凌只觉自己成了只被咬住了喉咙的小兽,根本逃不开这只虎爪。
不知过了多久,她险些窒息而亡时,赵绥才稍稍退开些许。
束缚一松,谢华凌积攒许久的羞恼与怒意彻底爆发。她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和昨夜的乌龙不同,她这回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掌心震得发麻发疼,清脆的巴掌声异常刺耳。
可赵绥眉眼分毫未变,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垂眸望着她,黑眸幽深晦暗,沉沉地锁着她。
谢华凌指尖不住颤抖,抬手死死捂住被他吻得发肿的唇瓣,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簌簌滚落。
她眼眶通红,另一只手指向马车车门:“滚出去。”
“我……”
赵绥有意说什么,可谢华凌只是眸光含恨地冰冷瞪着他:“滚。”
赵绥抿了抿唇,这才走了。
车厢里只余下袅袅香雾与她一人,谢华凌蜷在软枕上,肩头微微耸动,又无声落了一阵子泪。
不多时,棠梨轻手轻脚掀帘登车,刚一落座便听见她沙哑干涩的声线:“去打些净水上来,我要净口刷牙。”
棠梨不敢多问,忙去取来了温水、青盐与细毛刷,待谢华凌漱洗完毕,她才取出一小罐温润消肿的白玉膏,指尖沾取少许,放轻力道细细敷在谢华凌受损的唇上。
她一边涂一边小声替谢华凌抱不平:“姑爷实在太过孟浪无度,光天化日之下全无半分分寸礼数。”
方才棠梨就在马车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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