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流衣准备清点东西。
“小姐,我们此番出宫,带些什么呢?”
赵十越盘腿坐于窗边,盯着桌上的令牌,有些恍惚:“嗯?什么?”
流衣歪着头,苦恼道:“小姐,这些年吃穿不愁的。导致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
赵十越看着流衣紧皱的没心,也严肃起来:“是何问题如此伤神?”
“我们,没有钱。”
“……”
赵十越哽住。
的确如此,这些年虽身在冷宫,可吃穿用度托小叶子的福皆是上乘,平日里也没需要用钱的地方。
她打小就对钱没什么概念,以前上街看到什么好东西,也不问价格,流衣自会结账。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她心仪之物,没等流衣动作,顾铮就会先行买下。
现如今出宫去,没有钱可是寸步难行的,带点儿首饰出去典当?不行不行,宫里的物件儿都是极好的,流入当铺,极可能被发现踪迹。
赵十越犯起难来,试探道:“流衣,我们当真,分文没有?”
“有一些些。可小姐,您之前拟定的一路南下,逛遍天下美景,尝遍世间美食。而我们这盘缠,如果省吃俭用,最多也只能到永州。”
“省吃俭用是要怎么个省法?”
“住最便宜的店铺,啃最香甜的馒头。”
“……”赵十越沉默了,她突然觉着事情有点儿不简单。
流衣眨眨眼:“小姐,我们还要离宫吗?”
“离!”赵十越握拳,猛地一捶桌子,“大不了到了永州,咱们主仆俩谋份差事便是。就我们这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挣钱这种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流衣看着自家小姐梗着脖子说话的模样,只能勉强点头附和:“小姐说的是。”
“流衣,我们此行路途遥远。为了出行方便,衣衫带换洗的即可,首饰就不用戴了,累赘得紧。”
“是。”
“还有。”赵十越微顿,“把圣旨和凤钗带上。”
流衣闻言有些惊讶,抬头盯着赵十越:“小姐,那这串风铃要带走吗?”
窗边的海神风铃,珠圆玉润,任风雨飘摇,这些年来光泽依旧。
罢了。
赵十越摇摇头:“不带走了,让它长留于此。走吧,流衣,我们越狱!”
主仆二人就这般踏着月光,轻装上路。
越靠近宫门,流衣就越忐忑。她这三年来也是足不出户,完完全全被封锁在了鸾鸣宫内,如今自由就在眼前,她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不断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什么差错。
人呀,就是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
前方台阶上一个潇洒不羁的人影引起了流衣的注意。
她轻扯身边人的衣袖,低声道:“小姐。”
赵十越同样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将食指靠近丫鬟的唇边:“嘘——”示意流衣噤声。
流衣着急地一把将手拿开,急道:“小姐,影子。”
“……”
赵十越这才瞧见了影子的存在。立身、埋首、发尾轻晃,看样子正把玩着什么。
今日在安仁殿便觉着影子的眼神不对劲,想来此刻出现在这儿也不是巧合吧。
赵十越轻叹口气,唤道:“影子。”
“郡主?”影子微微睁大双眼,做出惊讶之态,“您怎会在此?”
赵十越嘴角微抽,现在是在干嘛?是和她演戏,还是当真巧遇?
这主仆二人当真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
管他呢,演不演戏的,事已至此,胡编乱造吧。
赵十越扯起笑脸:“我打算去看一个宫女,名唤小翠,之前她帮过我的忙,流衣包裹里的,是我为她准备的一些谢礼。”
影子手里握着把十分精巧的匕首,手指灵巧地一转,将匕首在手心里翻了个花。他顺着话头,望向了流衣的包裹:“原来如此,郡主真是宅心仁厚。”
赵十越干笑两声:“哈哈,这是我自小的美德了。”
一旁的流衣只得盯着自己的足尖,她觉着自家小姐这骗术,稍微有那么些些明显了。
“哈哈。”影子听后也朗声大笑了两下,却是没有一点让道的意思。
月黑风高,还未开春的天气,晚风总是格外让人寒冷。时间缓缓而逝,这三人却是站着动也不动。
“阿嚏。”赵十越突然出声,打了个较为浮夸的喷嚏。
流衣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头埋得更低了。
赵十越又吸吸鼻子:“这大晚上的,天气还挺冷。影子,我就不和你多聊了,我们改日再聚。”说罢,便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慢着。”赵十越紧急刹车,定在当场。影子轻握匕首的右手突然横了过来,挡于她的颈前。
这匕首十分漂亮,长约七寸,月光下泛着泠泠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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