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迟白袍翻飞如鹤,细剑在掌中化作银蛇。他右眼角的泪痣在腾挪间时隐时现,忽然旋身避开横扫刀锋,剑锋贴着刀背擦出火星,直刺燕澜琛握刀虎口。
燕澜琛暴喝一声撤刀换手,刀柄铜环却已被剑气削落两枚。
台下惊呼未落,殷迟剑势骤变!细剑突然抖出七点寒芒,燕澜琛横刀格挡时发现竟是虚招,殷迟早已闪至他左侧空门,剑柄重重撞在他肋下。燕澜琛闷哼倒退,殷迟的剑尖已如毒蛇吐信追至胸前,逼得他接连后撤,刀法渐乱。
最后一剑来得悄无声息。燕澜琛挥刀劈空时忽觉喉间微凉,殷迟的剑尖正抵在他突起的喉结上,右眼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九环刀当啷坠地,他小麦色的脖颈滚落汗珠,嘴角溢出血丝,方才肋下那击竟已震伤肺腑。
殷迟将燕澜琛打倒在地,抬起左脚,一脚狠狠踩在其胸口处,脚上力道竟像要把人的胸腔踩碎开来。
燕澜琛的嘴角不断冒着鲜血,嘴里盈满苦涩的铁锈味。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往高台望去,像是快要散掉的木偶。
孙曼音一只手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整个人止不住轻颤,正欲起身。耳旁却传来孙旭冷酷的叮嘱:“曼音,坐下!把你的眼泪擦干净,别丢了我们孙家的脸。”
孙曼音一愣,死死咬住下唇,脱力倒回椅中,眼泪却开始决堤。
燕澜琛努力地勾勾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无声地安慰着:“别哭、别哭……”
擂台上生死由命,殷迟白皙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收起剑身,高高举起右拳。
这一拳下去,燕澜琛会没命的。
怎么办?怎么办?
赵十越见殷迟的拳头就要落下,电光火石间,顾不得许多,起身怒道:“住手!”
众人一片哗然,殷迟的拳堪堪停留在了燕澜琛鼻尖前一寸,转头看向台上。
赵十越深吸口气,转头朝顾铮行礼:“陛下,比武大会应点到为止,燕庄主很明显已丧失战斗能力,这一场比试胜者已出。卑职擅自叫停,请陛下责罚。”
顾铮配合地点点头:“你做事确有不妥,罚俸三月。”
她自然是顺着台阶而下:“多谢陛下。”
主持人洪亮的嗓音响彻四方。
“本场四强赛,殷迟,胜!”
台下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殷迟虽手段狠辣,但其展示出的武艺确实远在燕澜琛之上。永州城自来尚武,现下的百姓全是高呼“殷迟!殷迟!殷迟!”
殷迟眼神空洞地往下一扫,仿佛刚刚取得胜利的人并非自己,他本欲直接离场,脑海却突然出现一幅画面:他苦练许久,新学会了一个招式,便在小院内展示起来,一旁面容姣好的女子配合地欢呼:“应迟!应迟!”他不知作何回应。
女子不满地翘起嘴,煞有介事道:“应迟,我在为你欢呼,你应该道谢。”
浅浅说过,要让他学会道谢。
殷迟的脚步一顿,回忆中的场景勾得他浅浅一笑,朝台下微微鞠了个躬。
一旁的燕巧带着燕随庄众人火速上台,将只剩了口气的燕澜琛带回庄里医治。
深夜,燕随庄的主屋内却是人影绰绰,赵十越同燕巧在旁坐着,孙曼音正拿着一方手帕细细替燕澜琛抹去额上的汗珠。
她面容沉静,动作轻柔。
屋内的三人都未说话,只听得见床上燕澜琛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又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燕澜琛才悠悠转醒,他只觉得五脏内服都被移了位,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双眼勉强撑开,便看见了心上人红肿的眼眸。
“燕哥哥!燕哥哥!”孙曼音见他转醒,高兴地连着轻唤几声,又转头道,“巧巧,快去把温着的药端来。”
燕巧胡乱抹了一把泪,立马兴奋跳起,应道:“太好了!兄长终于醒了,我这就去端药。”
孙曼音将人缓缓扶起,一点一点喂入汤药。
赵十越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关切道:“燕老板,你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吗?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燕澜琛摇摇头,艰难地吞咽几口药汤后,盯着孙曼音沙哑开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燕巧抢先一步,不满地噘嘴道:“哥,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什么时辰?此刻已是子时。”
“子时……”燕澜琛顿了顿,又看向孙曼音,“你该归家了。大家闺秀,不宜在外待这么晚。”
孙曼音却没答应,只低下头,轻轻对着汤匙中清亮的药汤吹气,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段阴影:“你还受着这么重的伤,别再为这些小事费神。我今晚不回去,同欢欢一起睡。”
“像什么样子!咳咳咳……”燕澜琛气血上涌,竟止不住地咳嗽起来,“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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