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浅蹙眉:“齐木崖地势极为险峻,恰似天地间一道裂缝,近日又正值冰雪季,怎会选此危险之地?他想借机对应迟动手?”
云舒微微颔首:“冰雪、悬崖、狩猎大会,便是应疏为应迟准备的死神之宴。”
虞星浅忽觉窗外风声大了些,莫名听出鬼哭狼嚎之感:“这应疏倒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连自己弟弟都要痛下杀手。此刻举办狩猎大会,萧贵妃难道会不解其意?”
“萧贵妃应当是有所提防的。可应疏一直以来于人前对应迟百般照顾,无丝毫不周之处。从前有个太监私底下笑话应迟是个傻子,便被应疏杖毙而亡。因此应迟对他兄长极为信任。”
“你怎的未被迷惑?”
云舒勾勾嘴角,浅笑,平凡的容貌到显出志在必得的光彩来:“公主,属下一直在暗处。黑暗里的观察,会让你发现很多没有晒在阳光下的东西。比如,应疏于无人处,看向弟弟的眼神。”
虞星浅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衫:“那三日后,我们去狩猎大会,见见应迟。”
正月十九,齐木崖雪卷狂风,如白色巨浪在天地间肆虐。
虞星浅躲在一巨型岩石后,只觉呼吸都快被冰冻:“这应疏真是疯了,此等天气狩猎。”
云舒往她手心塞了颗火云石:“公主,此处在狩猎范围外,你且先在此处等候,属下去打探下应迟的情况。”
虞星浅拉住她的衣袖,叮嘱道:“你万事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有可能,护住应迟,他若死了,便再无抗衡应疏的机会。”
云舒自小受训,历遍千万酷刑,这点风雪于她而言不过平常。可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叮嘱,以自己为重。她覆上虞星浅的手背:“公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虞星浅缩成一团,手心虽有火云石的温度,可也免不得胡思乱想,这般恶劣的天气,若云舒没护住应迟该如何是好,又或者若云舒行踪败露,她又该如何营救。手心里的火云石越捏越紧,几乎烫伤。
忽而,一人影落于她身侧。
虞星浅猛一激灵:“谁!”
“公主,是属下。”
虞星浅望着云舒毫发无伤的面容,长舒一口气:“你没事就好,目前事态如何?”
“应疏在应迟的衣物上,抹了点牵机引。”
“牵机引?”
“牵机引乃一种药粉,最易吸引雪狼的药粉。应迟虽心智不全,但越是心境纯粹之人,武学上越是更易精进。他的武功一直在应疏之上。”
“那就好,他应该无性命之虞。”
云舒摇摇头:“若仅一匹雪狼,他自然能够应付;可若是五匹,结果尚未可知。”
虞星浅心下着急:“你能否助他一臂之力?”
云舒没答话,只安静地注视着她,虞星浅忽然明白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不,不是你助他。这个人该是我。”
云舒黑白分明的瞳仁透出欣赏之意,她冰凉的指尖握住虞星浅温暖的手,抽走火云石,转而往她手里塞了一袋粉末:“此物为解忧散,用它往雪狼眼中撒去,便能将其驱走。”
虞星浅迟疑道:“眼中?其他地方不可吗?”
云舒坚定道:“不可,唯有眼中。解忧粉只你手心这一袋,切莫错过机会。公主,若想取得他人真心并非易事。属下立即将应迟往这边引,你随时做好准备。”
“好……”
虞星浅在岩石后静静等待,冰冷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好似在她脸上开了一道道口子。
“嗷呜……”风里终于夹杂了些雪狼的叫声,凶猛而磅礴。
虞星浅稳稳心神,从岩后,探出头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拼尽全力,狂奔而来,身上黑金色的披风已被撕碎,发丝被寒风卷起,他看起来已精疲力尽,一双眼却亮得出奇,虞星浅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眼睛,像山间未曾面世的小兽,天真、勇毅、果敢。
虞星浅有些愣神,她应是第一次见到应迟才对?怎会,有如此熟悉之感?
距离越来越近,很明显,应迟注意到了岩后的虞星浅,他面庞上闪过一丝疑惑,脱口而出道:“快跑。”话音刚落,他便精疲力尽,倒在了岩石前约莫十尺的雪地中。
应迟深吸口气,往回看去,仍有两匹雪狼跟于身后。野兽眼里闪烁着贪婪的渴望,他方才杀死了他们的三个同伴,这两匹狼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缓步靠前,可身上牵机引的味道实在太过诱人,其中一匹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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