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府,见东宫侍卫再度登门,此番手中竟然捧着簇新的喜服,还有一匣子流光溢彩的华贵首饰。而这些珠宝玉翠的精致,远不是她手中匣子里的首饰可比的。
秦嫚内心不禁暗自思忖:果然是权倾东宫的太子府手笔啊!
只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这几番行径实在令秦嫚感到疑惑,为她下的东宫令、以及向陛下求来的正名圣旨,如今又送来这般厚礼。她竟有些好奇,那位太子究竟是意欲何为?莫非真如沈糜所说的,只是为了东宫颜面,做这些表面功夫给旁人看的?
她转念又想起今日三皇子霍熠对太子言语间的百般轻视,想来这位太子,怕也只剩储君这层高贵身份了。可于秦嫚而言,若能借助太子的权势对付沈府,简直是杀鸡焉用宰牛刀了;即便是太子真如坊间流言那般,是个有着断袖之癖的怪人,只要他的权势能为她所用,她不妨做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太子妃呢!
“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命属下送来的喜服和首饰。”侍卫躬身呈上,语气里满是恭敬。
秦嫚抬手接过,随口一问:“太子殿下可会来见我一面?”
侍卫稍作思考,回应道:“按照皇家规制,宗室大婚,太子殿下本无需亲迎。但太子妃放心,明日的接亲队伍,必是依皇家最高规制置办。”
“我知晓了。”秦嫚识趣般点了点头。
待侍卫躬身告退后,秦嫚便捧着东西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太子还真是对你尤为不上心啊。好歹是陛下赐婚,竟连正经聘礼都不舍得给,就给这些首饰?”沈糜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边嘲讽边朝着秦嫚步步走来。
宋韵也走上前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首饰匣子上,伸手便要去拿,却被秦嫚冷声喝止:“这是太子殿下赏赐之物,宋姨娘你也敢觊觎?”
听着此话,宋韵慢慢收回了手,脸上却是不屑:“纵使恢复了嫡长女的身份,你也不过是个县令之女!若非是为了给太子冲喜,你何德何能当太子妃?不过是个粗鄙下贱的贱胚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尊玉贵之人了?”
“宋姨娘说这话是何意?”秦嫚尽显一副无辜神情:“我若是粗鄙下贱,那太子殿下是什么?皇家又是什么?难不成也是你口中粗鄙下贱的贱胚子?”
说着,秦嫚忽然故作诧异地抬手轻掩住唇,脸上显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惶,软声道:“宋姨娘这话实在是令我好生惶恐啊。”
“你胡言乱语。”宋韵恼羞成怒,开口道:“我并非是辱骂太子殿下与皇家,你别故意套我话!”
“陛下圣旨已下,我为太子妃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秦嫚索性再不刻意维持温婉仪态,冷笑一声:“宋姨娘既然知晓沈家只是小小县令府,你不过一介妾室,怎敢对太子妃出言不逊?”
话落之际,秦嫚看向宋韵时的眼神,惊得宋韵说不出来话;她着实没想到如今的秦嫚竟这般的咄咄逼人。
“这桩亲事是我赏给你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沈糜轻蔑道:“倘若无我的照拂,你如今仍然是个卑贱的乡野丫头,何来回京的福气?”
这话突然惹得秦嫚笑出了声:“赏我?妹妹,你怕是搞反了。”话落,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冷冽:“我本就是沈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纵使是为了给太子冲喜才做的这太子妃。可若是换了你......别说太子妃,你怕是连做侧妃的资格,都没有!”
“你说什么?”沈糜被她这话里夹杂着的鄙夷气得浑身发抖。
“你当真是蠢钝如猪。”秦嫚字字诛心:“若嫁入东宫的是你,凭你一介妾室所出的身份,也敢高攀皇家?一个庶女竟也敢肖想正妃之位?自己几斤几两,竟半点数都没有?”
话音刚落,沈糜那要扬向秦嫚脸颊的手便被她猛地攥住,盯向沈糜时的眼神布满杀意:“你这是要打太子妃?想来你是没将东宫令放在眼里啊?”
见沈糜脸上满是惊惶失措,秦嫚嫌弃地甩开了她的手,冷声道:“我早就不是少时那个,你想欺负便能随意欺负的人了!”
宋韵看着眼前牙尖嘴利的秦嫚,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心知她绝非善类,便沉声逼问:“秦嫚,你此次回府,又这般轻易便答应嫁入东宫,莫不是为了回来寻仇?”
“宋姨娘这是哪里的话?”秦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我们之间,何来的仇恨啊?”说罢,秦嫚便径直往自己院中的方向走去,任凭她们心底胡乱猜疑。
望着秦嫚离去的背影,宋韵心里头满是不解,低骂道:“这贱人,究竟是在玩什么把戏?”
“娘,我看......绝对不能留她活口。”沈糜攥紧自己的袖子,眼底充斥着不甘:“我总觉得秦嫚此番回来就是为了对付我们的,我绝对不能让她踩在我头上!”
“放心吧,阿糜,即便她当真是回来寻仇的,也翻不了什么风浪。”宋韵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等你当上了二皇子妃,对付她,可不是轻而易举吗?”
“可一旦她得了长公主的青睐,那......”
宋韵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长公主常年驻守边关,她眼下根本没机会攀附讨好。况且长公主与先皇后情同姐妹,性子素来清高孤傲,太子又是她亲手教养的,又怎会瞧得上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乡野丫头?”
沈糜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也是。”
殊不知,她们二人的话,早已被秦嫚用钱买通的丫鬟一字不差地报了过来。秦嫚听后,淡淡问道:“这长公主,对太子殿下很是偏宠吗?”
丫鬟忙点头:“是呢,听闻长公主和楚卿皇后是莫逆之交,先皇后薨逝后,太子殿下便是长公主亲手教养长大的,对太子殿下向来疼惜。”
“让太子迎娶县令之女,这般门第不配的亲事,长公主竟然同意了?”
“想来太子殿下身子本就羸弱,又有些不好的传闻,长公主即便是有心挑剔,也不好驳了陛下的旨意吧。”丫鬟自顾自猜测道。
秦嫚看着丫鬟一脸天真的模样,无奈道:“行吧,我知晓了。”
而对于宋韵和沈糜起的杀心,秦嫚早就见怪不怪了。
十岁那年,沈城翰将她丢弃到乡野,任她自生自灭。而宋韵为了斩草除根,暗中派人取她性命,幸得外祖父秦恕南拼死相救才侥幸活了下来。
此后的数年,秦恕南带着她东躲西藏,日日躲避着宋韵的追杀,日子过得可谓是颠沛流离。
秦恕南纵使反复叮嘱她,莫要深究她娘亲秦书离世的真相,能活下来便已是万幸。可这份微薄的安稳,终究在一个瓢泼大雨的日子里,碎得彻底......
那一日,秦嫚提着秦恕南最爱的酒赶回山间木屋,远远便见火光冲天。门口再也没有那个含笑等她归家的身影,只剩下大火吞噬着简陋的屋舍。
她猛地丢开酒坛,疯了似的欲往火里冲,可下一刻却见秦恕南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地从浓烟里走了出来,刚踏出两步,便重重倒在泥泞里。
“外祖父!”秦嫚跑上去将他扶起,哭着道:“外祖父,您怎么样了?”
秦恕南攥紧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急切:“嫚嫚......走,别再回来了,走得越远越好。”
“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秦嫚拼尽全力想搀扶起他,可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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