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秦嫚睁开眼睛,撑着身子缓缓坐起。一旁的春嬷嬷见了,忙端着温水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地问道:“太子妃,您现下感觉如何?”
“好多了。”秦嫚喝了口温水,抬眸问道:“太子呢?可曾醒了?”
“太子妃刚醒,便这般记挂本宫。”霍扶辞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太子妃这是很想本宫啊。”
秦嫚抬眸见他面色红润,全然是已无恙的模样,言语中带着炫耀:“殿下,你如今还能在臣妾面前逞口舌之快,全是臣妾救了您,对吧?”
“是,本宫自然是知晓,是太子妃救了本宫。”霍扶辞走到床榻边坐下,脸上的笑意愈浓,打趣道:“不知太子妃想让本宫如何谢你?是金银珠宝?还是......本宫以身相许?”
此话一出,秦嫚瞬间不知所措,脑海中顿时又想起了那夜被他轻薄的过往,又急又气地瞪着他:“霍扶辞!你别胡说八道!”
“哦?太子妃这是害羞了?”霍扶辞看着她脸上的慌张之意更甚,便觉得愈发的好笑。
一旁立着的春嬷嬷瞧着二人这般你来我往的撩拨模样,嘴角悄悄扬了扬,心底不禁暗忖:这东宫之中,除了长公主,还是头一回有人敢直唤太子的名讳,不愧是太子妃!
“春嬷嬷,你先退下吧。”秦嫚看了春嬷嬷一眼,吩咐道。
“是。”春嬷嬷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秦嫚目光落向他的手,语气自然道:“伸手,我给你再把把脉。”
闻言,霍扶辞乖乖将手递了过去,她指尖轻搭腕脉,片刻后收回手,浅笑道:“恭喜太子殿下,日后再也不用受那血虫的折磨了。”
“秦嫚,你为何要不顾一切地救本宫?”霍扶辞忽然看向她,出声问道。
“因为......我不想你死,你也不能死。”秦嫚话里掺了几分玩笑:“毕竟,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本宫在患此症时,宫中太医便讲过,此疾发作之时,本宫会陷入极端狂躁。且还特意交代,无论是诊治还是压制此症的过程中,切忌女子近身,即便是女医也不行。”话落,霍扶辞忽然倾身凑近:“而你如此不管不顾,是真不怕死?亦或是怕本宫殁了,你便没势可依?”
秦嫚迎上他那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目光,随即便偏头避开:“殿下,你我本是一道赐婚旨意强行绑在一起,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都心里有数。况且,我只是一个小小县令之女,本因冲喜,才可做这太子妃;我无权无势,想要达成某种目的,自然是要借你的势。”
霍扶辞笑出了声:“那若是本宫不愿借此权势给你呢?你当如何?”
“我......”秦嫚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难不成,太子妃还要像刚嫁入东宫那日一般,给本宫下毒?”霍扶辞挑眉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秦嫚回过头看着他,神色严肃地问道:“若是我真给你下毒,你便会乖乖听我话,借东宫的权势为我所用?”
霍扶辞轻笑一声:“太子妃,念在你救过本宫的份上,本宫便同你坦诚相待。”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顺手提起茶壶,往空杯子里斟了热茶:“你嫁入东宫之前,想必是特意寻人打探过本宫的一切。那是否有人同你说过,本宫的皇姑母是何人?你应当也暗自揣测过,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司马太尉,究竟是不是皇姑母的人吧?”
说罢,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她:“本宫说的,可对否?”
“对。”秦嫚诚实地应道。
“所以......”霍扶辞放下茶杯,语气极为郑重:“太子妃,你救了本宫,本宫为报恩,东宫的权势尽可借你所用。但除此之外,你绝对不能利用本宫,达成你的其他目的,可好?”
“为何要这般说?”秦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若我不答应,难不成你想让长公主,或是那位大司马来对付我?”
霍扶辞浅浅地笑了笑,淡声道:“本宫只知道,你若从一开始便想着置本宫于死地,怕是你自己,也活不过那日。”
“再说了。”霍扶辞忽然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神里尽是无辜:“旁人可以欺负本宫,唯独你这个太子妃,是万万不可以的,你我可是夫妻啊。”
秦嫚无奈轻叹道:“好......”此时此刻,她算是彻底服了眼前这位太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幼稚的皇家储君。
可秦嫚也清楚,霍扶辞能安稳坐稳储君之位,除却长公主的倾力庇护之外,定还与那位大司马太尉有关。
过去她随师傅游历四方时,便早听闻过这位大司马的事迹。他性情绝情残暴,杀人如麻,手段狠厉到令人闻风丧胆,又因行踪过于神秘,便是宫里的贵人,乃至当今天子,都对他忌惮三分。
即便人人都猜测他与长公主关系匪浅,也根本无人敢轻易打探。而他的存在,于当今天子而言并非弊端,毕竟,昭朝如今的万里疆土,诸多功绩,皆是这位大司马领兵打下的,累累战功,世人皆知。
从霍扶辞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秦嫚就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霍扶辞是绝对知晓那位大司马的底细!可秦嫚没有追问,是因为她对此毫无兴趣,她自始至终,只想着替母家报仇。
当时想通过百事通打听那位大司马的底细,也本是她留的第二手打算。原想着若嫁入东宫,太子霍扶辞不愿借势为她所用,那她便打算同那大司马做交易,可没想到,她竟连他的底细都无从知晓。
忽然想起一桩令她在意的事,秦嫚面无表情地问道:“殿下,我心中有个疑虑,血虫本是西域蛮荒独有之物,你身居东宫,怎会中此蛊毒?”
霍扶辞轻轻摇头:“本宫也不知晓何时中的此毒,只知晓自母后薨逝后,每逢雨季,这蛊症便会发作。”
听闻此言,秦嫚内心瞬间清明。东宫太子患此罕见病症,定然是夺嫡之争!太子若殁,其他皇子方有机会觊觎储位,入主东宫。虽然她心中已然猜透,但却并未直言点破。
“皇姑母曾说过,本宫会染此罕见之症,皆是宫里暗处之人的阴谋。”霍扶辞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可那些人背后皆有依仗,本宫没有。自知无半分赢面,便索性做个苟延残喘的太子,能活一日,便算一日。”
见他这般妥协认命,秦嫚心头怒火骤起,黑着脸道:“你这般懦弱无能,日后谁能护你一世?长公主?还是那位大司马?”
霍扶辞望着她,不知所措道:“太子妃,你......你为何这般动气?”
“你是金尊玉贵的当朝太子,并非是任人欺凌的阿猫阿狗,凭什么要低头认命?”秦嫚想起自己的遭遇,语气更为愤怒:“我无你这般滔天权势,尚且会拼尽全力要为娘亲讨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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