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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她以前只听师傅简略提过关于骨香的传闻,却从未深究这毒的具体药性与害处。再者,师傅曾说过,孟清师为人极重视拜师规矩,且心性又多疑,断不会将一身独门秘术,尽数传授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莫非这世间,当真存有能重塑容貌的秘药?”秦嫚喃喃自语着,可随后又摇头否定,“不对,师傅说过,依靠毒物来维持的假象,终究会被反噬。”

她定了定神,对阿蛮吩咐道:“这几日,你继续紧盯霍熠的状态,他身上但凡出现半点异样,即刻来向我禀报。”

“属下遵命。”

过后,秦嫚寻来那日亲眼所见熬制羊汤的郭川暴毙惨状的暗卫问话。

暗卫细细回想当夜所见,记忆最深的便是郭川头顶天灵处似遭利器钻穿,血肉模糊。

秦嫚依照他细致的描述,翻遍书阁中各类医书古籍,翻来翻去,却半点相关记载都寻不到。

至于当年她所见孟清师四肢的异状,与如今霍熠四肢浮现的黑斑,虽表象相仿,俱是骨香毒发之兆,可这终究只是她心中揣测,并无实据佐证。

“主子。”阿蛮轻步踏入书阁,看向埋首书卷的秦嫚,低声回禀:“三皇子双手已经开始溃烂了。”

秦嫚闻声骤然抬头,诧异道:“这么快?”随后,她当即搁下手中书卷,起身便要往皇宫而去。

“主子,无陛下旨意,不可擅闯幽沉宫!”阿蛮连忙出声阻拦。

“那便暗中潜入。”秦嫚随意丢下这句话,而后便径直欲往皇宫赶去。

眼下秦嫚别无他法,若要深究骨香的毒性与发作征兆,只能从身中此毒的霍熠身上细细查证。擅于骨香之毒的人潜藏暗处,想要提前防备制衡,就必须研制出克制此毒的法子。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进幽沉宫,此地凄清荒芜,尽是枯黄落叶,整座院落死寂一片,唯有最破败的寝殿内,不断传来凄厉虚弱的声音。

翻滚在肮脏地板上的霍熠痛得浑身痉挛,望着自己溃烂不堪的双手,满心惊惧地嘶吼:“来人啊,速传太医来见本皇子!”

殿门忽然被推开,入内的却不是宫人,而是他素来怀恨在心的秦嫚。

“是你......你怎会来此?你想做什么?”霍熠浑身脱力,声音虽虚弱,却满是戒备。

秦嫚未与他多言,径直蹲下身,凝神细看他双手不断开裂腐坏的皮肉。

蚀骨剧痛顿时席卷全身,霍熠面色愈发惨白,痛苦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这股剧痛驱使他攥紧双拳,可每用力一分,手背上腐坏的皮肉便撕裂得更甚,裂痕不断蔓延,渗出血水。

秦嫚取出针囊,将一根银针刺向他头顶穴位,霍熠转瞬便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

“主子,他......会不会死了?”身侧的阿蛮见状,忍不住问道。

“一时还死不了。”紧接着,秦嫚将一根根银针落于霍熠的双手、脸面各处,语气平淡:“毒素尚未侵蚀骨髓,尚有压制之法。”

阿蛮忽然指着霍熠右手手背,惊讶出声:“主子您看!溃烂的皮肉正在愈合!”

见此情形,秦嫚随即取出药瓶,倒出一枚药丸,强行塞入霍熠口中。不过片刻,他双手溃烂之处竟缓缓收口,方才可怖的腐坏模样也已消退大半,恍若幻象。

“主子,这究竟是何种毒,这般阴狠?”阿蛮满心困惑地提出疑问。

“师傅虽复制不出孟师伯的骨香之毒,却因此毒创出一套针法与丹药,专门压制此毒。”秦嫚目光落在霍熠左手上,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他这条左臂,算是彻底废了。”

阿蛮恍然大悟:“这么说,下毒之人,当初将毒下在了他左臂之上。”

秦嫚微微点点头:“倘若中毒两日内施以复生十七针,尚可保全手臂。可如今,为时已晚。”

“那我们是否要在此等候他醒来?”

“不必。”秦嫚快速取下所有银针,并将其中三根针尖发黑的银针单独收好,转过头吩咐:“你即刻让人去禀报皇后,让她设法保全霍熠。”

阿蛮一怔:“保全?”

“眼下我尚且只是猜测,霍熠身中的是骨香。”秦嫚字字道出自己的猜测:“倘若骨香之毒的效用不止是驻颜复生,而是还藏着别的歹毒用处;那突然暴毙的郭川、万西城那化为白骨的女子,便是霍熠日后的下场。除此之外,我至今尚且无法断定,孟师伯的死,是否也是出自这幕后之人的手笔;故而我们若要彻查骨香的来龙去脉,霍熠眼下绝不能死。”

阿蛮听完只觉得心底发寒,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结巴:“此......此毒竟阴狠到这般地步。”

“另外,我给你一封书信,你火速送往三黄县。”如今,秦嫚只期盼师傅已经云游归家,若师傅未回,她当真不知还有何人能解开这骨香之毒的谜题。

二人离开幽沉宫,行至一条宫道处,无意间望向院外的牌匾,上面刻着三字:溪銮宫。

“阿蛮,此处可是先皇后昔日寝殿?”

“回主子,正是。”阿蛮应声道。

秦嫚正要移步离去时,殿内却走出了一道身影,此人正是江青芜。

江青芜望见秦嫚,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太子妃。”

“不必多礼。”秦嫚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随意问道:“今日可是来溪銮宫清扫的?”

“是。”江青芜垂着头低声应答。

“你在撒谎!”身侧的阿蛮骤然开口,神色冷厉地戳破她的谎话,“陛下早年间便颁下圣旨,溪銮宫乃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得踏入,违令者死。故而这么多年,从无宫人敢擅闯!”

江青芜闻言,将头埋得更低,慌忙解释:“奴婢并未踏足寝殿内,只是感念先皇后往日恩德,想来替她收拾院落罢了;且......从前奴婢便是这溪銮宫的洒扫宫人,故而早已养成了习惯。”

“好一句养成习惯!”阿蛮满脸厌恶地看着她,语气尖利:“若你当真念着先皇后的恩德,当年又怎会攀附圣驾,爬上龙床?不过是一介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阿蛮,休要妄议旧事。”秦嫚淡淡侧目,出声制止。

闻言,阿蛮只得压下满腔愤懑,俯首应道:“是,主子。”

“阿蛮性子直,说话不知轻重,还望江姑姑莫要见怪。”秦嫚面上笑意未改,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从前同本宫说过,当年溪銮宫大火,是你舍身闯进火海,救下了太子。”

江青芜声音极轻地应道:“是。”

“如此大恩,怪不得太子殿下一直记着。”

江青芜重重摇了摇头:“这都是奴婢分内该做的。”

秦嫚笑意落落大方,温声提点:“溪銮宫既是宫中禁地,江姑姑往后还是切莫再来,免得无端招来祸事。”

“是,奴婢记下了。”

秦嫚微微点了点头,与阿蛮径直朝前走去。

身后的江青芜立即躬身垂首:“奴婢恭送太子妃。”

走出一段距离,阿蛮这才忍不住开口:“主子,方才江青芜分明句句谎话。”

“我了然她心口不一。”秦嫚神色淡漠,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话。

“那您方才为何不拆穿她?”

“拆穿可就不好玩了。”秦嫚停下脚步,抬手轻拍她的肩头,浅笑道:“我们如今尚且摸不透她真正的心思,不必打草惊蛇,暂且静观其变即可。”

“属下谨记主子吩咐。”

这时,秦嫚忽然回想起方才见到江青芜那一双手,十指细腻柔嫩,不见半点粗茧。她语气淡淡,意有所指:“一个常年洒扫伺候人的宫婢,双手怎会保养得如此细腻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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