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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夏天好热,教室能不能安空调,我最讨厌夏天了,我喜欢冬天,冬天快来吧。

——节选自初希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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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看见他一不小心跑过了的小尴尬么,还要上纲上线灭口吗?

初希打量着他。

“是不是你。”江楫舟上前一步,重音落在“你”字上,“给我妈告状我被罚站了?”

初希愣了一下,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反应了好一会儿。

据她了解,乔芦和赵锦淑自从加了微信之后,聊天频率并不算低,有时候还发语音,可以想象内容有一半是围绕他俩,有一半是围绕她们自己。

所以,江楫舟觉得是她告诉了赵锦淑,赵锦淑再告诉了乔芦。

初希理明白了:“你想想逻辑,我是住校生,昨晚都没回家,怎么可能跟我妈告状?”

好像......似乎......江楫舟扭过头看向她——有几分道理。

她这么一语惊醒梦中人,倒是显得他很蠢欸!

怪就怪昨晚乔芦说起这事的时候,连说了好几遍让她以后在赵锦淑面前的面子往哪放,致使江楫舟下意识便觉得是赵锦淑告诉的乔芦这件事。

他咳了一声,抬头看天,吊儿郎当地给自己挽尊:“......谁知道你有没有偷藏手机。”

什么乱七八糟的,硬要给她定罪可以直说,不用找理由,初希没什么反驳的欲望,淡淡道:“随便。”

“欸欸欸!”江楫舟一迈步挡在她面前。

初希往左移他也向左迈步,初希往右移他也向右挪一步。

江楫舟就这么挡住初希的路,微微低下头来,以观察她的神色:“我就开个玩笑,生气啦?”

他高而挺的鼻梁皮贴着骨,中间有微微凸起的驼峰,将他内双眼皮带来的柔和感重添几分凌厉。

初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是这骨头撞一下一定很疼,她要是有这么高的鼻梁,遇见墙壁或者摔倒一定先捂住鼻子。

她觉得江楫舟大概是不了解她,她的自我评价是真的很少生气,甚至大部分在本有理由生气的场面,她只觉得关她什么事。

如果一个人能让她觉得讨厌,那说明这个人真的很有本事。

不过即便她并没有生气,江楫舟在她这里也是有些例外的:他拥有一次免死金牌。

这是五岁的江楫舟为他自己赚来的。

她仰起头欲要开口说话的刹那,江楫舟修长的五指扣着瓶盖,他微微用力时手腕上青筋如同山脉横亘的脉络,把手里那瓶奶举到她面前,绽出一个笑:“赔罪赔罪,开玩笑的。”

初希很平静地摇摇头:“我没生气。”

“那就当帮我个忙。”江楫舟晃了晃瓶子,“我喝不掉了。”

初希接过来,瓶身还是温热的,液体是浓稠的黄色,靠近瓶子的地方泛起密而小的气泡,初希记得他好像每天都会带这么一瓶:“这什么?”

“南瓜奶。”

初希没拒绝,收下东西跟他说了谢谢。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数学课时训练要求在早自习之前收齐,初希在大家陆陆续续到教室后就开始收。

离得近的直接将练习册交过来,坐得离初希比较远的则由人传过来,她的桌面渐渐堆起一座小山。

眼见离早自习打铃还有五分钟,江楫舟终于拿着练习册赶过来。

郑一柄一见江楫舟就想起昨晚的事,发出邪笑:“什么情况,百合花都不拖作业了。”

江楫舟将练习册往初希桌上一放,另一只手趁其不备抽走郑一柄刚打开包装的吐司片,他大口咬了一口,倒退着往后:“晚上篮球场见,让你看看谁是百合花。”

郑一柄盯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塑料包装袋,两三步追上去:“我去你大爷的。”

他搭上江楫舟的肩,反应过来什么:“欸,你今天身上没有花香味了?”

郑一柄使劲闻了闻:“只有一股正常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楫舟咬着吐司振振有词:“我不说了么,我以后不从花园里过了。”

他催郑一柄:“老师来了,回去回去。”

初希放好作业回到教室的时候,语文老师卫亨运也刚好进来,教室已经响起了嗡嗡的读书声。

初希翻开语文书的必背课文,第一首是主席的《沁园春·长沙》。

她曾为古诗词深深着迷,曾经在小学的一个冬日偶然读到《沁园春·雪》,南方湿冷,却不见雪,她为主席所描写的北国巍峨大雪吸引,囫囵吞枣不解其意地背下来了。

后来又知道《沁园春·长沙》,也就是课本上的这首,音律朗朗上口,明明只是纸上的文字,却让人觉得如见千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大气爽快。

从功利角度讲,初希有时候很感谢自己小时候因为没什么娱乐而莫名其妙背了很多诗这件事,给她后来省了很多学习时间。

她从出生一直到初一,都半寄住在舅舅家,妈妈赵锦淑在外面打工,只有爸爸轮休在家的时候她才跟着住家里。

爸爸休息时间不固定,运气好轮到周末了,初希就能和他待一天,运气不好在周中休息,初希只能放学回来和他吃顿晚饭。

没什么事做的日子,初希也不爱和人说话,她喜欢看着窗外发呆,经常一坐坐一下午。

有时候她不想在舅舅家待着,会去周彧闻家里。

周彧闻会把他的书借给她看,有课本,也有课外读物,可他高年级的课本中初希只看得懂语文书,故事看完了、喜欢的古文能背了,初希就研究他的笔记。

他的字不似他本人长相那样看起来温和,反而潇洒飘逸,下笔有力。

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静水深流,深藏若虚。

初希从他课本里扒下来他记笔记的个人习惯,比如抄写课上的例题时,标注符号是大写字母“Z”;比如为了节约时间,氨基酸简化为了“aaa”,“pro”是指蛋白质;比如做题时不“做题”,只在旁边写考点。

初希偷偷照搬这套用在了自己身上,有次临近期末,她在周彧闻家和他共用一张桌子复习。

她有道题不会,周彧闻给她讲完后翻开她的课本给她找所引申的考点,那些从他那抄来的字母标记便一览无余。

初希想挡住,可是来不及,周彧闻已经看见了。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从她的笔记本上移开落到她身上,眉头轻蹙:“你这个‘Z’代表什么意思?”

初希一下子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我乱写的。”

她多追了一句解释,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欲盖弥彰:“我看我同桌这么写的。”

“哦。”周彧闻好似没放在心上,“我也会用不同字母标注笔记,'Z'指“周”,在我这就是代表我的意思,是老师没讲到但我想出来的解法。”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初希一直以为是例题,她看着自己满篇写下的“Z”,就好像写了满篇的“周彧闻”一样。

课本一下子有点烫手,初希回想起来,她当时偷偷把它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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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学校都流传体育老师总体弱多病,其他老师不得不代劳的故事,但这在二中高中部很少发生,谭嵘山带的班上就更不允许了。

他上课时亲口说的,体育是比其他任何一门都重要的课程,每节都必须上满。

本来体育是万众欢呼的一门课,可江楫舟今天上午宣布一件对好多女生而言的坏消息:新学期的体测开始了!

赵北棉从得知这个消息开始就头晕发热干呕心悸,跟奔赴刑场的反应没有半点差别,尤其是跑八百和跳远,光是想想都快呼吸不上来。

不过好在第一个项目是测MBI,周三体育课大家热身完毕,体育老师就让大家去体育馆排队测身高体重。

场馆右侧的一块空地处摆放着测量仪器,江楫舟拿着记录本和笔出来,一副是他来登记的模样。

班上的女生一看立马不乐意了,体重这种隐私的东西怎么能让一个男生全部看见呢,大家纷纷囔囔着:“不要他来记录!”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性,很不理解这有什么介意的。

普通班的一嗓子吼完就清净了,但这种实验班的最难搞,他问:“那你们要怎么办?”

大家说:“换女生来登记。”

男生又不乐意了:“那我们的身高凭什么让女生看见?”

“你们也知道你们那破身高拿不出手?”

体育老师见大家吵成一片,一招手拿过记录本:“算了,我来我来。”

女生们想要测试的时候让男生退出去,有男生不乐意,抱怨起来:“外面晒啊,看那太阳。”

见又要吵嘴一会儿,初希好言好语地劝他们:“在外面晒会儿太阳,说不定能抓紧再长几毫米。”

江楫舟不知怎地听出了一丝讽刺感,他回了个头:“我谢谢你啊。”

“走吧,早点测完我们早点打球。”江楫舟率先向外走去,其他人见状觉得说得有道理,也就跟着走了。

女生们按照名单顺序排队测量,初希身高测出来还是157,一个暑假没见长,赵北棉倒是突破了160大关,测出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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