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酒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对方精致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现出一股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刚才谈论的生死危机,不过是餐桌上的一句闲谈。
良久,少女才轻声说道:“我找不到艾克尔这么做的理由。”
从她来到医院到现在,管家艾克尔展现出近乎完美的服从。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所图谋,她早该在无数个夜里悄无声息的消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哦?”少年双手交叠,尾音轻挑:“所以你在对一个潜在的,觊觎你血肉的人开脱吗?”
“血肉”这个词语像粘腻的毒蛇游过背脊,让司酒感觉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
她没有说话,而是准备离开这里。
却在她离开之前,少年的语气慵懒,带着没有睡醒的惺忪,打了一个哈欠:“比起去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去看那些废纸,不如留在我的顶楼。也许我这里的藏书要比地下室的更有用呢?”
这句话果然让司酒停下了脚步,她做事从来以结果为导向,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从来不介意自己的合作对象是谁。
因此也毫不客气地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白千叶的私人领地,相比较于上次的仓皇,这次的她有着足够多的时间观察这里。
不过她的目光触碰到少年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的双腿是怎么造成的?”
这个问题已经萦绕在她心头很久了,上次来已经注意到。
“很好奇?”少年微微一笑。
“嗯,有点。”
“如果我说是艾克尔亲手折断的,你会去找他麻烦吗?”少年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不会。”
听到如此回答,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你们两个人的恩怨,和我让医院盈利有什么关系?”
白千叶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被她这种过分理智的冷淡噎住了,“……嗯,好吧,确实很像你的回答。”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司酒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听出来了,白千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少年的房间。
推开房门,房间里依旧被厚重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点的亮光。
整个房间里都被暖黄色的灯光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的味道。
这次,少年带着她来到了整个房间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扇虚掩着的门。
轻轻地推开,可以看见这个房间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
几乎有上百排书架,在门口的地方留着一块空地,那里也放满了已经被摊开的书,旁边还有一些笔记。
这些东西的主人显而易见。
司酒随意地在一些书架上扫了几眼,书籍的种类非常全面。
有一些上古时候的旁门左道,也有些类似于《六爻》这样的书。
“没想到你还认字。”少女感慨道。
“……”这句话让白千叶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终于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认字呢?”
“毕竟你从来没有下去过。自然而然地会被人认为你是文盲吧?”少女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我只是不被允许下楼。但是在我来到医院之前,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吗?”
“哦。”司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
少年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如果没有你想要的书,可以给我说。”
“好的。”
在他离开之前,司酒喊住他,“你对狼人症有什么了解吗?”
卓越的病是狼人症,如果能有效的治好,对于医院盈利方面来讲一定是有好处的。
只是她并不了解这个病症,所以才想来碰碰运气,看看白千叶是不是真的了解。
“你是想要为那个新来的做打算吗?”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少年推着厚重的轮椅,来到了一处书柜旁边,轻车熟路地从里面抽出一本书。
然后扔在司酒的面前,随后又来到一处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狼人症可以理解为古时候中世纪的吸血鬼传说。当然,传说是传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种新型病毒。”
司酒一边翻看着手里的书,一边听着他的话。
“事实上这种病毒也只是让人变成神经病而已。”白千叶下了定义。
“感谢。”司酒说道。
“如果有想喝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虽然不能下楼,但是这里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等到他离开这里之后,司酒坐在了地上,然后开始一页一页看着手里的书。
和白千叶说的差不多,狼人症确实会让人狼化,从而给患者带来严重的后果。
而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则是……
看见书上写出来的方法,司酒靠在后面的墙壁,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从白千叶的私人地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少年正坐在轮椅上在研究什么东西。
“尸油制成的蜡烛?”司酒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哼。”少年点头,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蜡烛推到少女的面前。
“……”司酒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上次你来到我这里都没有送给你什么礼物,第二次来如果再不送给你,到时候会有人对我有意见的。”
司酒看着眼前清透的蜡烛。
蜡烛很漂亮,甚至可以说在现在的市场上根本找不到如此特殊的蜡烛。
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少年歪头,“你不喜欢这个吗?”
听到他的话,司酒露出一个笑容,伸手从容地拿起蜡烛,否认他的话:“不,我很喜欢。”
说完,司酒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这次少年没有喊住她,只是目送她离开。
从顶楼下来,刚到楼梯的拐角,司酒就看见正恭恭敬敬站在那里的艾克尔。
“我还以为小姐去地下室的图书馆了,没想到是来到顶楼了。”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神色自如的把手里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你似乎是不太想让我来顶楼?”少女含笑问道。
艾克尔的语气恭敬却不失告诫:“顶楼的病人非常危险,这里的每一个疯子都在觊觎您身体中的血肉。因此为了您的安全,请务必与顶楼的这位病人保持距离。”
这就是艾克尔的高明之处,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为她着想,这也让司酒无法反驳。
“……”
她偏头看向这位滴水不漏的管家,没有理会他的话,当然也就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走吧。”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司酒想起了刚刚在楼上白千叶说的话。
于是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艾克尔,“卓越你安排在哪里了?”
“在一楼的病房,如果小姐想要和他见一见,可以现在就安排。”
司酒摇摇头,“不了,关于他的病,你有什么头绪吗?”
“您是说……狼人症?”
“嗯。”
“这种病的解决办法,需要特殊的药引。”
司酒是何等的聪明,这一句话她就足够推测出来很多东西。
她的语气平静,“需要用我的血肉为药引吗?”
“是的。”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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