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宁整个人又紧张又期待。
贺骁轻喝一声,夜掣如离弦的箭一般奔腾出去。
姜婉宁被惯性带得往后一靠,更结实的窝进了贺骁怀里。
一开始她还有几分胆怯,紧闭着双眼,整个人都紧绷僵硬着。
贺骁感觉到怀中的人脊背僵硬,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有我。”
“有我”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姜婉宁耳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微微张开嘴,心脏重重撞击着胸腔,好像缺氧一般拼命想握紧点什么,抓着马鞍的手指更加用力。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令人震惊的喜悦过后,她心底那一点胆怯奇迹般的消失殆尽,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到两旁的风景迅速倒退。
除了贺骁身上的奇楠香,空气中还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她逐渐睁大了眼,享受这种新奇的感觉。
其实贺骁担心姜婉宁害怕,而且顾及她身上的伤,驭马的速度也并不快。
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手臂承受着姜婉宁的重量,并没有让她完全随着马背颠簸。
姜婉宁完全放松了姿态,身体也自然地靠在贺骁的怀中。
两个人就这样跑了一圈之后,贺骁减缓了速度,任由马儿在疏林悠闲地逛。
在一转弯处,姜婉宁才发现糯米竟然乖巧地跟在他们身后。
二人就这样共乘一骑,在皇家御苑里漫无目的的溜达着。
因为那句“有我”扰乱了姜婉宁的思绪,她实在是太想和贺骁说点什么了。
“陛……陛下,你刚才……”姜婉宁不自觉地抬起右手,捂在了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深呼吸。
贺骁低头:“嗯?”
话还没问出口,就又收了回来,姜婉宁又摇摇头:“没什么。”
她抚着胸口的手放下去,想继续抓着马鞍,结果垂下去的时候,轻轻扫到了贺骁的手背。
手掌方向一转,纤纤玉手又抬了起来,覆在了自己腰前那只灼热的大手上。
她明显感觉到贺骁的臂膀在收紧,手臂上肌肉的线条都更明显了一些。
姜婉宁突然很想看看贺骁的表情,她抬起头,然而只能看到贺骁的下颌,她不甘的歪了歪身子。
贺骁感觉到怀中的人不安分,低下头凑到她耳廓边,“看什么?”
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好像按下某个神秘开关,一阵酥痒从耳蜗传到脖颈,逐渐蔓延全身。
姜婉宁又轻颤了一下,试图侧过身子,就看到贺骁也把头低垂了过来,一双深邃的凤眸撞入她的视线,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呼吸交错间,姜婉宁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芒。她没来得及看清贺骁的表情,就羞涩得垂下眼睫,耳根红得仿佛滴血。
头顶传来一声暗哑的轻笑,贺骁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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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场回来以后,姜婉宁觉得贺骁好像更粘着自己了。
多了许多牵牵小手,抱一下的小动作,她倒是还挺享受的。
紫宸殿正殿里,姜婉宁和贺骁在商讨绩效俸禄的细节,顺便讲解一下打破品级壁垒、按绩定酬的概念。
古代官场最恶心的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下属就算干了十成十的活,功劳也是上司的。
姜婉宁推行的环形考绩之法,就是想打破每个官员的考评都由直属上司说了算的规则。同级□□占三成,下属匿名打分占四成,上司打分再占三成。
这个办法一推出,六部直接翻了天。
那些平日里对下属颐指气使,动辄打骂的世家高官们,突然发现自己手底下那群唯唯诺诺的寒门学子,竟握着能决定他们俸禄的打分权。
但第一次试评分时,看得出来下属还是做面子、拍马屁的居多。
姜婉宁此时正往自己的椅子上一靠,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第一批收上来的环评问卷。
看着看着,自顾自地乐了起来:“陛下,您看工部的赵侍郎可真是个人才呀。这一沓子花样马屁评分表里,他是为数不多敢说实话的人之一。”
她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继续说道:“他说工部尚书抢占下属成果,毫无担当,还有理有据的,把这老尚书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贺骁坐在御案后,不紧不慢地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视线落在姜婉宁那张笑靥明媚的脸上,眼底呈现出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你还笑得出来?”他将朱笔一撂,习惯性地整理着御案,“这环形考绩之法一旦推行,你动的就是整个世家的根基。那些人面上斗不过你,背地里的手段将会层出不穷。”
说罢,贺骁起身走到姜婉宁的书案前,语气里透着一股忧心:“婉宁,你的风头越来越盛,朕怕这一品女官的红袍,护不住你。”
姜婉宁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自然听出了贺骁话里的担忧与关切,而后平静地放下茶盏。
迎着贺骁凝重的目光,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陛下,从臣查内府局的烂账开始,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了。”姜婉宁也站起身,与贺骁隔着书案对视。
“臣一开始,只想用自身所长换取一方庇佑。但为陛下整理奏折,臣也看到这江山旧弊积年,苍生困厄,若畏权贵掣肘,便退缩不前,婉宁不甘。”
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包含着从未有过的张扬:“臣既然敢去福安门外支摊子纳贤,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凡利于国家百姓之事,纵九死,亦一往无前。”
贺骁看着眼前这个无所畏惧的女人,心脏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见惯了朝堂上遇见丁点阻力便畏首畏尾的男人们,却从未见过,姜婉宁这种迎着刀霜剑雨还笑得肆意张扬的女人。
她生来,就该这般光芒万丈。
贺骁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欣赏与纵容。
姜婉宁看到贺骁眼神的变化,又讨好般莞尔一笑:“当然,还是仰仗于陛下这紫宸殿的铜墙铁壁,陛下可要护住臣呀!”
贺骁看她讨巧的模样,双手撑在书案两侧,微微俯下身,宠溺一笑,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味道:“好,只要你不怕,就尽管往前走。朕自会替你挡住这刀枪棍戟,还有那淹死人的唾沫星子。”
一想到贺骁那洁癖性子去挡唾沫星子,姜婉宁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银铃般的笑声也没有压住贺骁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姜婉宁的耳朵:“婉宁,有朕在一日,这天下,就没人能动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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