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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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叛神。”路西菲洛冷声道，“他杀死了一众神明，毁了神明之地，让整片大陆陷入了恒久的雨季。”话音落下，路西菲洛抬眸看向了维丝珀。

他像是想要从维丝珀身上找到些什么——譬如厌恶的情绪，惊恐的情绪，抑或害怕的情绪。

可是，维丝珀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歪了歪头，“干嘛说得这样笃定？就好像你在现场一样。”

路西菲洛愣住了，他看向维丝珀，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他紧紧盯着维丝珀那双葡萄一样的眼睛，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所有人都这样说，外面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

维丝珀唔了一声，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继续往森林的方向走。

“我看过安泽瑞尔大陆编年史，开始第一章，就讲了叛神赫莱尔的事情。”维丝珀垂着眼，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笃定那本编年史上的赫莱尔，并非真正的赫莱尔，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她，让她比起所谓的皇室贵族，更信任那个被驱逐的神明。

又或者，只是维丝珀自己年纪小，正是叛逆的时候，比起听起来一板一眼，好似要随时要管着你的皇室，她更亲近自然的，无拘无束的神明。

“而且很奇怪呀。”维丝珀又道，“编年史上写，赫莱尔是十三位神明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他背叛了其他十二位神明，以各种灾难的方式，让那些神明如同遭遇意外一般陨落，以夺取他们的神力——”

路西菲洛的眸光幽深，他盯着维丝珀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好看幽蓝的眼睛里，好似有无数的情绪翻涌，那些情绪如同暴涨的潮水，像是要变成一场暴风雨，撕开这星光熠熠的天。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十二位神明未免太过愚蠢了一些，竟然到最后都没有怀疑赫莱尔吗？”

因为维丝珀的话，路西菲洛的思绪有些神游，他的视线虚虚落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声音低喃道，“他们将赫莱尔视作后辈，珍视，爱护……”

“就算再退一万步——”维丝珀晃了晃手臂，“赫莱尔已经抢夺了那样多的神力，就算人类王族聪明机敏，怎么和那样厉害的神明抗衡呢？”

“至少，据编年史上记载，最核心的反抗军团，可是没有重要的人物因此丧命。”维丝珀转头看向路西菲洛，她眼底闪过疑惑，“按照书上说，赫莱尔那是抢夺了神力，能力暴涨的神明，怎么会因为人类联军就轻松溃败呢？”

路西菲洛收回视线，他转过头看向维丝珀，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只是，维丝珀并没有注意到路西菲洛的视线，或许是因为先前读安泽瑞尔编年史的时候，维丝珀心里就觉得奇怪了，只是这些话，不能同镇上的人说，因为说得多了，很容易暴露维丝珀自己并非来自外面大陆的事情。

不过在路西菲洛面前，维丝珀倒是不害怕说起这些。

也不仅仅是因为维丝珀觉得她和路西菲洛是可以交心的朋友，更因为维丝珀觉得，即便她明明白白地告诉路西菲洛自己并非来自外面的大陆，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是在……抓偷胡萝卜的贼时，摔了一跤摔进小镇的，路西菲洛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说话间，维丝珀和路西菲洛已经到了山洞外。

农场上的新屋子已经快要盖好了，木匠小姐附赠了搬家服务，现在，路西菲洛落脚的那间山洞里更显得空旷了，就连铺在宽大石头上的被褥也已经不见了，只剩几块碎布。

维丝珀盘腿坐在山洞外的石头上，她仰头看着星星，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路西菲洛，有些疑惑道，“为什么大家都害怕你？”

她跟着路西菲洛来到了森林边缘，仍旧不知道为什么路西菲洛会说，镇上的人都害怕他。

路西菲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像是有些迟疑。

直到维丝珀的视线越发灼热明显，他才慢吞吞地走到了维丝珀身侧，他坐了下来，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维丝珀的视线跟着路西菲洛动作而动。

路西菲洛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真是一双好看的，如同艺术品的手——

维丝珀忽地瞪圆了眼睛，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路西菲洛，一时不知是看路西菲洛的手还是看他的眼睛。

路西菲洛垂着眼，他避开了维丝珀的视线，声音微微发凉，“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镇上的人会害怕我。”

维丝珀一时说不出话，她直勾勾地盯着路西菲洛。

无数黑暗魔法从路西菲洛的手掌当中溢出。

维丝珀不清楚黑暗魔法在这片大陆上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在她的世界里，如果黑暗魔法已经溢出体外，那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黑暗魔法，精神陷入了崩坏，很快，这个人就会被黑暗魔法彻底腐蚀，要么死去，要么成为……

成为黑魔法的傀儡，一具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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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菲洛想，眼前的人一定也会逃开。

就像那些人一样。

然而下一刻，他的指尖却是传来微微凉的温度，骤然抬眸，维丝珀那双好看的眼睛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双好看的，葡萄一样圆滚滚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没有害怕，只有担忧。

“我的天，路西菲洛，你是之前受了伤一直没有处理吗？！”维丝珀捏着路西菲洛的指尖，她抿了抿唇，想要用魔法驱散路西菲洛身上的黑暗魔法，可是，驱散治愈魔法并非维丝珀的强项，即便维丝珀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去念驱散魔法，路西菲洛手指处溢出来的黑暗魔法仍是不见减少。

维丝珀…在难过？

路西菲洛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是手指被维丝珀牢牢握着，路西菲洛一下竟是没能抽回自己的手来。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哽，过了一会儿，他收敛气息，那些令人惊恐的，生来便伴随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雾气消失了。

只是，维丝珀仍旧没有松开手，她微微垂着头，双手牢牢握着路西菲洛的手指。

她很用力，指腹被压得微微有些发白，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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