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
元府的管家徐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声音又急又大,“公子,大小姐要临盆了,腹痛难忍,可这江陵城的稳婆都不见了!”
元嘉钰慌的向徐伯走去。
堂下哗然,有学生开始议论纷纷,还有几个学生溜下了课堂。
苏皆安不由自主凑了过去。
“公子,今儿是十五,府上打过招呼的稳婆一早上香去了,寻不到踪迹。小的们满城寻访,其余稳婆要么称病,要么走亲戚去了。这全城竟找不出一个可以给大小姐接生的!”
苏皆安暗暗皱眉。
听说元府老家主因病早逝,元老夫人身体不好,家中责任便落在了当时刚及笄的嫡女元佩兰肩上。
为了照顾幼弟和妹妹,元佩兰过了婚配的年纪之后,才招了一个贫秀才张昭春入赘,传闻两人虽然并非门当户对,倒也琴瑟和谐。
也是怪事!元府这么富裕的人家,竟然请不到一个接生婆?
恩人姐姐不会难产吧?
“公子,大小姐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啊?老夫人在家急得团团转,你快想想办法!”
元嘉钰镇定道:“你再多些派人手去寻稳婆,也去城外各村子找找,我先回去看看。”
他急忙吩咐了近身书童照看课堂,便与徐老伯一起往外走。
苏皆安忙上前一步,大声喊道:“等等!”
元嘉钰停下脚步。
苏皆安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
“先生,学生略通岐黄之术,我娘就是稳婆。我对妇人生产也略懂一二......”
苏皆安还没说完,一旁的徐伯急道:“那快,快帮忙请你娘过来!”
“我娘一大早去城隍庙上香了,得有好几十里路,傍晚才会回,否则,我早跑回去找我娘了。”苏皆安道:“其实,我也会接生,不比我娘差,你们相信我!”
元嘉钰看着她,眼神狐疑:“你,男的,懂妇人生产?”
苏皆安认真地点头:“自然懂的。我娘是稳婆,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而且,我还钻研了不少岐黄之术,对《生产符义》等妇人产子之类的书也涉猎颇深。况且,我其实......”
说着,苏皆安面色忽然纠结,若是透露自己是个女娘,她还有机会哄这断袖公子给自己婚书吗?
可是,恩人姐姐有难,她实在是无法袖手旁观......
罢了!婚书另想他法,还是救人性命要紧。
正当苏皆安要揭开自己的纶巾,透露自己是女子之身,一旁的徐伯跺脚道:
“哎哟,大公子,医者不分男女。看在他懂生产、又通岐黄之术的份上,就赶紧让他去看看吧,也不损失什么?毕竟,大公子你对接生也一窍不通,你说呢?”
苏皆安触着纶巾的手顿时收了回来:能不暴露女儿身最好,她还得哄元公子婚书呢。
看到元嘉钰神色有所松动,她忙趁机催促:“元公子,妇人生产,十有八难,大意不得,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帮得上忙。若迟了,元小姐说不定真会出事的!”
元嘉钰弯犹豫了片刻,眼神有些古怪地又看了看苏皆安,仿佛在做一个荒唐的决定般:“好,你随我去!”
——
马车内,有些气氛尴尬。
元嘉钰依旧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苏皆安:他坐在在他的对面,显得小巧而乖顺,细微的呼吸,像春夜花圃里,暗吐幽香的紫丁香,清冽、撩人?
苏皆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试探道:“元公子难不成还是不相信我会接生?”
元嘉钰只静静地看着她,没做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如玉的小郎君,是如何跟着一个做稳婆的母亲,耳濡目染,学会接生的......
苏皆安声音大了些:“先生请放心,我不会拿恩人姐姐的命开玩笑的。”
“恩人姐姐?”元嘉钰疑惑。
在苏皆安心里,元府大小姐就是她的恩人。
她所上的义学堂就是元府大小姐一手创办的,虽规模有限,但只要想来上学的,通过学堂的考试,男女不限,皆可免费入学。
苏皆安就是三年前通过考试的学子之一。
“嗯,要是没有元大小姐的善心,我就没有机会进来义学堂,没有进义学堂,就没有如今能识文断的我。”苏皆安诚恳地回道。
元嘉钰又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会儿,听他说话,倒像是个明事理、知恩义的乖巧学生,与课堂上那副顽劣模样,判若两人。
“先生,对不起,上午学生冒犯了。你放心,你既是恩人姐姐府上的,下次,我再也不冒犯你了。”苏皆安想起捉弄他,还惹他生气的事,暗暗惭愧起来。
元嘉钰探究地看着他:“这么说,我如果不是你恩人姐姐家的,就能肆意冒犯了?”
苏皆安慌忙连连摇头,“学生不敢!”
马车微微摇晃。元嘉钰依旧盯着苏皆安清澈、勾人的双眸,仿佛想要看穿他的魂魄般。
他抑制住内心莫名其妙的一丝混乱,沉声道:“若是你今日胆敢骗我......”
"就怎么?"苏皆安问。
元嘉钰忽地凑近苏皆安,幽幽道:“若你胆敢骗我,我就剥了你的衣裳,让你在义学堂的院子里晒三日的太阳。”
这是他的心结。
啊!这......
苏皆安的脸骤然有些发烫,她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又觉不妥,遂立既松开,朝元公子明媚地笑了笑,语气十分笃定道:“放心,人命关天,我信自己。”
——
元府中,一排碧瓦朱墙的屋子前,十几个丫环婆子在廊下匆匆地来来往往。
雕花木门的寝房内,元佩兰发出一声比一声尖的凄厉惨叫,两个略懂生孩子的婆子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其中一个婆子哭腔连连:“哎呀!流血了,流血了!”
另外一个婆子急得直拜菩萨:“菩萨保佑大小姐赶紧生出来,保佑大小姐可千万别有事!”
可是,大小姐流了许多血水,却不落胎,似是难产,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一位老夫人被一群丫环围着,她紧紧拽着其中一个贴身丫环的手,神色焦灼又愧疚:“怎么办?怎么办?徐伯呢?稳婆找来没有?”
可是,没有人有答案。
苏皆安随元嘉钰刚进院子,听到大小姐痛苦的惨叫声,心急如焚,妇人生产的当下,一个不慎就是一尸两命。她没来得及跟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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