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对这个地图的了解不够清晰，颜乐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从吃瓜群众的角色中清醒过来：【小丑杠上猫头鹰法庭看上去挺好，让这两个势力打，我们隔栏观火也很美哉，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孤寂提口吻严肃：【的确不妙，小丑并没有对猫头鹰法庭动真格，他只是以此为跳板，在和蝙蝠侠玩游戏。小丑用煽动人心的话术，将底层群众变成手中的棋子，他想要掀起哥谭大动乱。】

这场演讲其本质是上层与底层在政治权利上的争夺，底层不再愿意听从于上层的命令，而是想要自己掌握权力。

小丑反对的其实不是资本，而是现有稳定的秩序。他想要制造混乱局面，推进无政府主义，创造一个没有约束，摆脱道德和法律的限制，完全贯彻达尔文主义的社会。

在他推行的那种自由的灯塔里，真正做到了为人是举——所有人都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赢者通吃，败者死无全尸。

在那种黑暗时代里，有良知的人是罪人，所以蝙蝠侠就是原罪，罪无可赦。

小丑不是革命者，他是一个找乐子的暴徒，他只会去破坏而无意于构建。非要定义的话，小丑是无序破坏者，是反抗的最初阶段。

颜乐无法苟同他推翻一切的极端，他咋舌道：【小丑还是太专一了，真希望他能把专一的目标换一换。可别把我这个生活玩家干成生存玩家了，必须得阻止他，在一切还没来得及变糟糕之前。】

孤寂提赞同：【蝙蝠侠到了——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趁他牵制小丑，我会抓紧时间截取小丑的直播。你那边一切小心，别被小丑抓个现行。】

凭颜乐得罪人的本事，他真的很担心颜乐的生命安全。

颜乐咸鱼翻身，信誓旦旦：【那必定不能，以我的聪明才智，从来没输过小丑。】

毕竟，没PK过怎么输？

蝙蝠侠神兵降临，打人先打光，宴会大厅一时昏暗许多，可能是考虑到那些成为人质的普通人，仍留有零星灯光不影响视物，慌乱的人群一拥而上挤向出口。

小丑帮成员包围蝙蝠侠，火力直扑他这个最显眼的靶子，枪声此起彼伏，偶尔出现的真枪实弹中夹杂着大量的彩带和水花，还有几缕昏黄的微光。

混乱的战场中心，终于有人察觉到异常，骂骂咧咧：“我子弹呢？”

“怎么是彩带枪？”

“哪来的水枪？”

“我军火呢，怎么是水货？”

“左轮怎么会是打火机？”

“我们抢错仓库了？”

有真·假相帝愤怒的一锤定音：“企鹅人卖假货！”

一时间咒骂声不断，场面很精彩，今夜过后小丑帮真成小丑了。

小丑帮士气衰竭，本就打不过蝙蝠侠的他们这下更是一盘散沙。作为他们老大的小丑，此时近乎于在和蝙蝠侠1v1，被阴险的蝙蝠压着狂揍好几拳。

周围小丑帮成员虎视眈眈，略逊一筹的斗武中心彩带水花不断，热闹红火的气氛烘托的很是到位。

“臭蝙蝠，离我的布丁远点。”哈莉挥舞着大锤从背后偷袭，被蝙蝠侠施以巧劲化解，反手将人缠绕进厚重的落地窗窗帘里，留哈莉独自挣扎蠕动。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罪魁祸首磨磨蹭蹭躲在餐桌底，将喧嚣抛之脑后，目露纠结。犹豫再三，颜乐一只手死死攥着桌布，下定决心，微微倾身靠近桌沿。

一只手从桌底伸出，在餐桌上摸索，勤勤恳恳来回几趟，接连摸走黑莓、无籽红提和车厘子。

【小丑的直播已经差不多被我接管，接下来我会播放以往小丑行动的受害者采访，尽量给观众降降温，希望他们别被小丑迷惑人心的言论冲昏头脑——不是，你在干什么？】另一宇宙，孤寂提分出心神，注意到这边情况后震撼出声，方才的紧张与严肃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播还开着。】孤寂提闷声提醒。

【没事，镜头在小丑那边。】颜乐不以为然，脸颊鼓鼓的塞满水果。

【并没有，刚才小丑和蝙蝠侠打架，摄像头被动歪了，现在对着你这边。】孤寂提不忍直视捂住脸。

【糟糕，我的肖像不会暴露了吧？】颜乐缩头缩脑，生怕上了通缉单。

孤寂提：【那倒没有，桌布遮挡了你的身体，只能看见你伸手在餐桌上偷水果。】

颜乐还在桌上摸索的手僵硬停住，整个人一动不动。

和颜乐待久了，孤寂提深谙玩家脑回路，他婉言劝说：【现在装木头人已经太晚】

颜乐气音：【噓，别出声，我在装海报。】

孤寂提觉得他对玩家的了解还是浅薄了，反思自己：【或许我应该给你挂个专家号。】

收拢思绪，孤寂提按原计划将受害人采访续上直播，【我已经将直播画面切换，你可以随意行动。】

颜乐收回久扒在餐桌上发麻的手，拍拍胸脯：【那就好，没露馅，问题不大。】他大喘气，又确认道：【我应该没坏你的事吧？】

孤寂提语调轻松：【没有，反而做了件好事，阴差阳错消解了小丑演讲的严肃性。】

颜乐得意一笑，误打误撞竟然做对了，这样看来，他和孤寂提依旧是强强联合。

颜乐顺着长长的餐桌钻到离门距离较近的另一边，刚冒头一阵强风朝自己袭来，他歪头险险躲过。

好险，差点被打地鼠了。

原来这就是大锤80（八十），拿着大锤就80（八零）队友。

哈莉收回大锤，惊讶地望着颜乐：“怎么是你？你懂不懂自己的定位，到现在还没撤离？”

颜乐露出睿智中透着坚定的眼神：“坏人。”

当坏人，第四天灾是认真的。

哈莉豆豆眼：“……很有自知之明，说的倒也没错。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以你的实力和经验，我同意你先走一步，蝙蝠侠这种级别的敌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颜乐拍拍微脏的衣角，双手负于身后，微微颔首：“蝙蝠侠，不孬，是个值得肯定的对手。”

哈莉身旁的小丑帮司机一脸无语，忍住反唇相讥的冲动：这还用得着你说？全哥谭的反派都知道！

颜乐扫过空荡荡的凌乱大厅，东张西望：“蝙蝠侠和小丑人呢？”去哪开辟新战场了？

哈莉走进电梯，头也不回说：“蝙蝠侠去救摔下大楼的孩子，至于布丁已经撤离了。该跑的都跑了，你和我们走吧。”

颜乐感动的眼睛布灵布灵，蹦蹦跳跳跟上。

小丑帮干完坏事后的逃跑之路，司机展现出真正的高超驾驶技术，公交车风驰电掣穿梭在黑夜街道，一路闪电带火花。

哈莉在车厢里窜东跑西，检查之前搬运的军火，揪出来不少假货。颜乐在一旁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甚至还主动上前帮忙分拣真假，毫不心虚刷存在感。

“该死的企鹅人，他是要转行去当玩具大亨了吗？”哈莉随手将伪装成真枪的玩具扔出窗外，气呼呼道。

司机注意到后侧方来车，打开公交车后车门，同一时间，一声痛呼响起。

“哈莉，你砸到我了。”越野车与公交车保持同速行驶，刚从车窗探出头的小丑捂着脑门喊道。

“抱歉，布丁，哈哈哈太滑稽了。”哈莉忍不住嘻笑起来。

小丑扒住敞开的车门，借力前跃跳入车厢，拍开哈莉想要拉他一把的手，反手将人推倒在地。

“愚蠢的女人，你让我今晚的派对不再完美。”小丑脸上此刻毫无笑容。

“抱歉，布丁，我也没想到那堆军火里有假的。”哈莉低头呐呐不言。

小丑没管哈莉，检查哈莉刚刚收拾出来的真枪，分发给手下。

颜乐冲过去扶起哈莉，同仇敌忾的谴责：“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哈莉？”

“别误会，我的布丁有时候虽然会有点粗暴，但他是真的爱我。”哈莉起身又凑到小丑身边。

“或许我应该给你挂个专家号。”颜乐喃喃，孤寂提要挂的号应该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哈莉显而易见已经被精神控制的病入膏肓。

小丑听到哈莉为他的辩解，勾起唇角变脸道：“当然，我当然爱你。别想那么多，快高兴起来，把我们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哈莉眼中满是感动，不假思索将手中木质大锤交给小丑。

小丑打开大锤的锤面，笑容缓缓消失，将里面的内容物粗暴掀翻倒在地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把一堆破烂木头塞到了我手里。”

剪裁贴合大锤的木板散落一地，哈莉惊呼：“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小丑面沉如水，他指节嵌进哈莉的发丝，不容挣脱的将人拉到眼前，咬牙切齿地说：“你搞砸了我交代给你的所有事情，尽给我的计划帮倒忙。”

哈莉不服气反驳道：“我帮你对付了蝙蝠侠。”

小丑鼓起掌，讥笑嘲讽：“哇哦，真了不起啊，请问你给他添了什么麻烦？是他在宴会上大放异彩时的礼花吗？还是你那毫无威胁的偷袭？别逗我笑了。”

他沉着脸看着哈莉，眼眸透着深沉的寒意：“也许我该让你来建言献策，也许你能制定出完美无缺的计划，也许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有能力，然而，事实真的如你所言吗？看看你今晚所做所为，都那么的荒唐可笑。没脑子的女人，我将最关键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而你又给我带来什么？不仅把定时炸弹弄丢了，还收来一堆毫无价值的玩具枪。”

她把他天衣无缝的计划，执行的漏洞百出，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失得一无所有。

“也许，不都是？”哈莉中气不足的反驳，其实玩具枪里还是有真枪的……

“呵……”小丑气急反笑，抬脚就将哈莉踢出了车外。

车门外的景色一晃而过，哈莉的身影转瞬即逝，消失在粘稠的黑暗里。

“哈莉！”裙摆从指尖划走，颜乐迟一秒握住手掌，只捞到一手空气。

孤寂提：【别担心，蝙蝠侠在后面。】

颜乐松了口气。

小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颜乐身上，饱含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

颜乐一个激灵，立马收敛情绪，摆出忠诚模样：“誓死效忠老大！”

“……”小丑收回视线，没搭理他这个小虾米，“都准备起来，我们的主角到场了。”

钩索枪勾住车厢的动静微不可闻，顺着超热微纳米绳索望去，蝙蝠侠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追上来。

小丑帮成员呼吸粗重，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迅速抄家伙开启火力压制，子弹擦过蝙蝠侠的凯夫拉纤维战衣爆出一道道火光，每一次光线闪烁的间隙，蝙蝠侠都距离车厢更进一步。

“该死的，这蝙蝠阴魂不散，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司机油门踩冒烟，狂打方向盘，车辆漂移急转弯，挂在车后滑翔的蝙蝠侠依旧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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