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葛伯带着许可容去丹穴山,这次没有用背的,葛伯专门拿了把剑,御剑带她去。
许可容第一次御剑,站在葛伯后面望着下面的山川荡过去,心中丝毫没有害怕,还觉得很是新鲜,一路上看到奇异的景色时常呼唤葛伯去看,葛伯被她吵得烦了,又怕吵闹起来御剑不稳,只能先忍下,心中期盼着有一天教会她御剑,就不用受这样一番吵闹了。
丹穴山外围有结界,外人只能从山脚登上山门拜访,葛伯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通行令,掏出来一阵施法,便穿过了结界,进入山中。
落在一处山峰的地面,葛伯一跳下来便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御剑很危险的嘛,你能不能不要烦我啊!”
许可容很委屈,“我第一次飞,再说了你觉得烦了就不能让我别说了吗?我当你路上无聊愿意听呢。”
两人吵吵嚷嚷走向平野,此处是山中一片空地,旁边就是树林和悬崖。
空地有几个人,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往这边看,他们把头别过来,倒是让许可容发现几个熟面孔。
野犬,还有……
“白鹤兰?!”许可容很是惊讶,冲上去围着她看了又看,反复确认是本人没错。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许你来就不许我来了?”白鹤兰看着她说。
“可是那个药衣局和武威镖局……是怎么回事?”许可容满心疑虑现在全一股脑冒出来了。
白鹤兰没想说话,一旁的野犬却反应很大,愤怒说道:“都是魔族杀了主人和弟兄们!这帮畜牲!我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欻啦——刀拔出鞘。
许可容早见过野犬杀人时候的疯样,此时一见他亮刀子,原本夹在两人中间的她两步绕到白鹤兰另一侧,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是大师父告诉我的!他把我带来才免于被屠杀,乌鸦也是他带来的,其他的兄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野犬发誓要为药衣局报仇!从此跟魔族不共戴天!”
许可容心想他是真的把药衣局当成家啊,把代号当成本名在使唤,想着以后如果共事,总不能一直叫野犬,就问他:“你大名叫什么?”
“我就叫野犬,自小无父无母,主人把我养大,主人给我起什么名字我就叫什么。”
忽然有什么动静吸引了野犬的目光,他往树林看去。
许可容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树林里走出一个长眉老人,样子长得和长须一模一样,但是比起来却庄严肃穆很多。
许可容本想开口唤长须长老,忽然想起昨日长须的长袍的系带是蓝色的,眼前的长眉老人则是红色。
而且……这股灵气总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她脑海中莫名想到了先前在茶棚遇到的帷帽人。
两人的身影在眼前重叠。
莫非此人就是彼人?再加上野犬刚刚说是“大师父”将他带来的,长须昨日说他是二师父,如果眼前人真是大师父,那他就不是长须了。
长眉老人身后还有几个人,其中有个似猿一般的人抓着树上的藤蔓从最后面几步晃到前面,最后跳到了他们面前,落地后,他把用衣服兜来的果子也放到地上。
“这山上果子可多了,没人摘,怪可惜的。”他说着拿起果子递给他们,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个,说着甜,就跑到一旁去了。
许可容凑近问白鹤兰:“这是谁?”
“猿九,说是巴东来的,使棍子厉害。”
许可容指着长眉问:“那些呢?”
“领头的是大师父,后面的是棕熊,水牛,和玄龟。”
“啊?怎么全是动物?我不会也要起代号吧,那我就是狐狸?”
白鹤兰看看她说:“你应该不和我们一样。”
不知为何,许可容此次见白鹤兰总觉得她比之前变化不少,之前来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样子没了,整个人气焰压下去了,平和了不少。
她继续说:“我们几个练的法术要配合化兽功,你本来就是狐狸,和我们不一样,自然要分开训练,对了,初来这里时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你也不要到处疯疯癫癫了,先适应几天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说到这,那边树林中的人也走过来了,为首的长眉从远处就一直盯着许可容看,许可容想找人引荐,于是回身找葛伯,原地转了一圈,愣是四面八方都没找到人。
这个葛伯,又溜了!
许可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说道:“三罡队弟子许可容参见大师父。”
“长留鞭?”
许可容抬头,只见长眉正看着她腰侧的长鞭。
“是。”她解下鞭子,托在手中,“弟子的师父说,在传授鞭法之前,不能轻易动鞭子。”
长眉的眉毛拧了一下,左右两条眉头像要接在一起,“你师父?”
“我师父和我一起入营的,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他叫葛伯。”
“哼!”一听葛伯的名字,长眉忽然一甩袖子,露出十分嫌恶的神色,不愿多做停留,扭头走了。
许可容心觉怪异,转头要问白鹤兰,白鹤兰好像明白了她要说什么,抢先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剩下三人中,那个领头的叫棕熊的身材魁梧壮硕,身高似半棵树,模样却圆敦敦的分外忠厚实在,那人走上前对许可容说:“你就是许可容吧?”
许可容赶紧回答:“是!”
“你不与我们一同训练,二师父在主峰那边的梧桐院等你,你从那边过去有个吊桥,穿过吊桥,对面就是了。”
他用手指了个方向。
许可容正要走,走两步回头看看白鹤兰,想起了什么,说:“对了,白灵找你。”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白鹤兰一半侧脸,风吹过,有几根发丝飘在脸上,她一动不动说道:“现在跟我牵扯对她没好处,不用告诉她我在哪。”
她都这么说了,许可容也没必要强求,只能转身奔往自己的去处。
……
她刚刚降落的地方叫鹰岭,是丹穴山独立于主山的一座险峰,与主峰同高,却在半山腰处独立开来,除了山腰那一条路,想要进入主峰就只有这一座吊桥了。
吊桥约有百米长,十分狭窄,横向也就能装下两个人,麻绳也有些粗糙,木板常年被雨水侵蚀,落满了树叶和尘土。
御剑飞行都没这么吓人!
许可容扶着绳子小心走过吊桥,一路上又脏又滑又晃,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一样。
最后她终于踩在主峰的土地上,没走出几步,就浑然发觉这里与鹰岭那边有好大的不同。
首先,空气闻起来不同,明明才隔百米,鹰岭的味道又鲜又野,像是茂盛而人烟稀少的丛林,多一些不知名危险的味道。
而丹穴山主峰的空气,有一种用梳子全部梳好,再用滤网筛掉大颗粒只保留细密的部分,然后再分开均匀铺好的感觉。
她越往里走,这种感觉越强烈,直到看到前方的屋子檐牙高啄,似是有墙壁显现,这才快步跑过去。
过洞门穿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有一间很大的院子,蜿蜒曲回的廊桥和池塘,穿过去,到前院更有一大片宽阔的空地,正中一个大水缸,水缸里有鱼儿和小小的荷花。
后来许可容才知道,这就是她在丹穴的住所和习课之地,离登云台大殿有很远的距离,算是最偏的一处院子,要不然也不会靠近鹰岭。
她的很多课程都是要和丹穴弟子一同修习的,比如精神力,比如丹穴心法,比如剑招、经书研读……
也有需要她独自上课修习的,比如鞭法,比如木灵术……
……
不知是不是这里离天空太近的缘故,许可容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了,她闻不惯丹穴山的空气,四处也找不到人,出前院看了牌匾是“梧桐院”,就放宽心进了亭子,躺在石凳上睡着了。
水土不服,觉也睡不安生,没睡一小会儿,就被头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起来,烦躁地一侧头,却瞧见亭子里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个女孩,坐在那里捂着胸口,唇色浅淡像是要呕吐。
“你怎么了?”许可容忙起身问她。
女孩指着嗓子示意自己说不出话,用手在身前比划,许可容连猜带蒙看懂了一点,大概意思是:
“有些……不舒服,二师父……给吃了药丸,等一会儿就会好,不碍事。”
“二师父?长须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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