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有守卫?”薛思奕止住脚步,藏匿在丛中,看着不远处四处走动的几人,微眯起眼,想要借着檐下微光看清门下牌匾。
“清徐?”薛思奕思索一下,“我好像记得……由‘少主制’三大推行者之一的孟于嫣所建,因此人影响深远,实力不俗,还被尊称为嫣绝非凡·孟于嫣,也是后来人们口中的孟宗主。”
“孟清延”不知为何,薛思奕忽然想到这个名字,“早年便听过此人名号,小小年纪实力强横,无论什么样的人,从没人敢拿他本身实力做文章,只是此人鲜少露面,我倒从来没见过。”
“不如今日正巧去瞧瞧看,一睹对方真容?”薛思奕把怀里的信纸取出,将那张画有红圈的图纸丢在地上,狠狠跺了一脚。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鞋尖,哼笑一声,对信纸说,“娘,您二老看到了吗?我不需要被托付给任何人,我只靠我自己也能活的好好的。”
夜色昏暗,人影闪烁,薛思奕仗着身体灵巧,翻滚间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么潜行到了清徐侧墙下。
墙边空旷,没有停脚的支撑地,薛思奕拔刀横放,灵力持刀悬在半空,他踮脚翻上了墙,挥手展指,那把刀飞入他的五指之中,薛思奕望着空旷的小院,收刀回鞘。
小院里植着一棵巨树,悬着的横枝上两条粗绳垂落,吊着一块木板,像个秋千。空无一人的暮色,显得有些空荡。
檐上站着个人太过明显,薛思奕自知自己像个靶子,便落进了院中,贴紧墙角朝外挪动。
在墙边,薛思奕停了一会,没有丝毫动静,“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清徐是移走了还是睡着了?”薛思奕皱眉道。
他探出头,果然没有见到人。
一连走了几十米都是如此,薛思奕也不再躲藏,大摇大摆的走在别人地盘。
终于在他快没有耐心,寻不到人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很轻,很低,但在这静谧中却显得分明。
“这是……”薛思奕寻着声源走去,朝墙外一瞥,只是一眼却让人顿住了。
他的眼前立着两栋房屋,左间暗红丝绸延出房外,红灯笼高悬,一大桌饭菜摆在屋内,冒着热气,暖意洋洋,温馨喜乐,只是那房间内却没有一个人影。
清徐所有人似乎都到了右侧的隔壁房间,众人一身白绫衣挤在里面,死气沉沉,不少人轻声抽泣着,听声音已经嘶哑,想必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有人抬手拭泪,薛思奕见缝插针从那短暂的空隙,从缝隙间朝内望去,一面半高的桌面上码放着一排牌位,后墙内也被掏空同样置上了碑牌,每前都竖有红蜡香烛,红火黄光打上墙边,映出纸花圈上大大的“祭”字。
狭小的屋房内挤满了人,牌位之多,看着有些放不下,看样式,应该是不久前简易搭建起来的灵堂。
“白绫哭丧,喜事满堂”薛思奕皱眉,“我不会撞了什么邪吧,现在,等等!”
“现在是什么时候?抗都之战刚结束不久。”薛思奕眼中闪过亮光,显得通透,“这些人都是留在抗都之战中的人,消息传回来不久,看隔壁房间的样式,早先应该是在办喜事。”
“这可真不赶巧,我估计啊菜刚上桌,还没吃口热乎饭,就收到了清徐参战人员的死讯,临时搭建起的灵堂,啧啧。”他看了看,隔空对着灵堂拜了拜,道,“安息。”
想了想,他又一拜补充道,“爹娘不易,要是在地下九泉见到他们,莫要为难,可以的话多加照看自然是好的,麻烦诸位了。”
薛思奕叹了口气,从墙角探出半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在瞧见前排一人后,薛思奕呼吸一滞,怔了片刻。
烛火晃动,暖阳黄光打在那人半边脸上,薛思奕静静的注视那人,一名少年站在前排,身姿高挑,面容清秀,眼睛微红,看来已经哭过。
白玉般的面容俊美英气,柳叶眼上的睫毛看上去微湿润,看来不久前被浸湿过,薛思奕见到那人面无表情,立在原地,目光直直的钉在祭台上一动不动。
“他很伤心。”晚间,人们陆续朝外离开,薛思奕躲在暗处,瞧见那人没有动作,便思索起来,“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呢?”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薛思奕隐了身形,只见那少年从灵堂走出,身旁左右各跟着一男一女。
女人说,“抗都之战结束不久,近日事多,我要紧着平民,战争破坏了梁田,已经饿死了不少人,锡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那名叫锡玄的少年沉默一会,开口道,“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你确定?”薛思奕见到中间那人开口,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清楚的传入薛思奕耳中,“你爹和我爹一样,不久前已经死了,眼下湘巫只剩下里锡宗主一人,你不需要回去帮她?”
“清延,这点无需担心,我娘处事干净利落,根本不需要我帮忙。”锡玄说,“况且湘巫的威望都是靠我娘一手建立起来的,这点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要想撼动我娘在湘巫的地位,他们还不够格。”
“清延?”薛思奕一愣,他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没有挪动半分,反而轻笑一声,怅然的说,“你就是孟清延?”
无形中,他轻轻抚摸了怀中信纸,喃喃道,“爹,娘,您二老看到了吗。他善良纯真,俊俏潇洒,如此美好,我喜欢他。”
不出薛思奕所料,那信纸并没有回应他,那头传来锡玄的声音,“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离开湘巫时间已经不短。”
“你回不回去是你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不用特意解释。”孟清延随意的朝他摆摆手,转头对女人道,“娘,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歇下吧。”
“平日没事多照看锡玄啊。”孟于嫣想起什么,又转身叮嘱两人,“暂时别去试炼场,不久前才被你们打坏,重修一个花了我不少银子,再像上次一样下手没轻没重,我扒了你们的皮!”
“不会的,您赶紧去歇息吧,再晚对身体不好。”锡玄推着孟于嫣走了两步,后者才转道离开。
“行了,你娘走了,我们也回去吧。”锡玄目送孟于嫣走远,回头对孟清延说。
“换身衣服,去试炼场,我们打一场。”孟清延没有太大的反应,眨了眨眼,平静的说。
“啊?”锡玄以为他听错了,“刚才孟宗主她不是说……”
“无所谓。”孟清延耸耸肩,“我瞧清徐库房里银子不少,足够我们斗上几百回合。哦对,我们清徐不讲究这些。”他望了望灵堂,说,“他们不会趁晚上去找你。”
“你啊,今日可是你的寿辰。”锡玄支着下巴短暂思考一瞬,在孟清延面前挥挥手,“平民受苦,亲人离去,听到这么多消息,你反应竟然如此平静。”
“请问你有什么秘诀,我可以向你讨教一二吗?”锡玄说。
“让你失望了,没有什么秘诀。”孟清延抬步朝前走去,“今后我的生辰不会再办,这算是我最后一个寿辰,走吧,陪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既然人已经离去,那再怎么强求也是没用的,倒不如放宽心,像从前一样活着。”孟清延说着忽然回头,看向不远处暗角,冷声喝道,“谁!”
锡玄也看去,黑影中缓缓走出一只狸花猫,朝两人所在位置走了几步,趴在地上,舒服的伸了懒腰。
“有人?过去看看。”锡玄几步朝那阴影走去。
薛思奕隐在屋檐高处,借着飞檐挡住身子,视线中,孟清延走到他先前藏身之地,寻了半晌无果,才和锡玄离开。
“气息和灵脉都隐去了,竟然还能发现我。”薛思奕扒上飞檐,翻了出去,原地坐在瓦砖上,望着孟清延远去的身影,轻声赞道,“孟清延,好名字,很好听。”
“只是苦了你,在生辰当天得知清徐参战之人战死,你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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