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76. 第七十六章

积压数日的沉沉阴翳稍稍散开,一缕淡薄日光穿透层层云层,落照在紫禁城巍峨的金銮殿檐角之上。

可整座皇城的气氛,没有半分回暖。

昨夜一夜僵持,朝堂暗流汹涌,六宫风声鹤唳。

文家蓄势待发,只等今日再次逼宫,借着血手印供词、深夜刺客一案,彻底定死皇后干政、苏炙禾构陷皇亲的重罪,一举翻盘夺权。

辰时未过,百官尽数入朝。

金銮大殿,肃穆森严,文武分列两侧,衣袂如云,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垂帘之后的凤影,落在空悬的龙椅,落在殿中气氛紧绷的每一处细节。

昨夜幼帝一句规范证物流程的口谕,看似温和,实则死死按住了文家最锋利的獠牙。

他们不能私审、不能改供、不能再造新伪证。

一夜之间,文渊一党所有人心底都憋着一股焦躁与不安。

拖延越久,破绽越多。

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他们耗不起。

不等朝仪开启,当朝丞相文渊率先跨步出列,朝笏垂落,声震大殿,态度比昨日更为强硬、更为咄咄逼人。

“陛下临朝,皇后垂帘!”

“昨夜深宫刺客作乱,贵妃遇袭受惊,人犯在押、血供昭然!案情清晰明了,罪证确凿无疑!”

“可此案拖延不判,疑点不审、罪责不定,后宫惶惶、朝野非议!”

“臣恳请今日当庭结案,追责幕后主使,严惩后宫干政之人,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话音铿锵,字字逼人。

紧随其后,数十名文家党羽朝臣齐齐跨步出列,躬身请愿。

“臣等恳请即刻结案!”

“严惩凶犯,肃清后宫!”

声势浩荡,再度形成逼宫之势。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中立官员面色凝重,无人敢轻易出声辩驳。

连日风波堆叠,今夜若是再无决断,大启朝堂颜面尽失,国法威严荡然无存。

垂帘之后,楚明姝端坐凤位,神色静淡无波。

面对满朝逼压,她不见半分慌乱,眼底只有沉淀至深的冷冽与从容。

她等的,就是今日。

等文家彻底沉不住气,等他们尽数跳至明处,等他们把所有嚣张、所有底气、所有伪善尽数摆上台面。

唯有攀得越高,方能摔得越碎。

楚明姝淡淡出声,声音穿透纱帘,清冷威严,落满整座大殿。

“丞相口口声声罪证确凿。”

“那本宫问你。”

“刺客深夜潜入栖云殿,为何直奔佛堂地砖暗格方位?”

文渊神色一滞,仓促应声:“自然是受人指使,蓄意偷盗、行凶作乱!”

“是吗?”

楚明姝语调微凉,不急不缓,层层剥茧。

“既然是蓄意行凶、刺杀贵妃,理应直奔寝殿、近身夺命。为何放着贵妃寝宫不顾,唯独执着于一方佛堂暗格?”

“若是蓄意构陷,为何数年旧案桩桩对应栖云殿秘香?”

“为何兰贵人死前残笺句句直指文氏?”

一连三问,逻辑锋利如刃,直劈对方所有说辞根基。

文渊脸色微沉,强辩道:“不过是刺客行径诡异、贼人心思叵测!区区揣测,岂能当做翻案理由!无凭无据,便是诡言狡辩!”

“无凭无据?”

一道清亮沉稳的女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殿门缓缓开启。

风雪晨光落在苏炙禾身上。

她一身端正贵妃朝服,步履从容,脊背挺直,手中稳稳捧着一本陈旧古朴的线装簿册,三页泛黄素笺叠放整齐,被她妥帖握于掌心。

风尘落尽,眼底清明。

冷宫一趟归来,她不再只有揣测、不再只有疑点、不再只有残缺残笺。

她手握——足以倾覆一切的终极铁证。

苏炙禾缓步踏入大殿,无视满殿朝臣注视的目光,无视文家一众官员骤然阴沉的脸色,径直走到大殿正中。

她抬眸,目光坦荡,扫过满朝文武。

“今日,臣妃便带诸位大人,看一看你们口中所谓的‘无凭无据’。”

话音落,她抬手,将手中线装册页与完整笺纸,尽数递予殿前内侍,传览朝堂。

“此为废妃霍兰芷临终完整亲笔供册。”

“藏于冷宫旧殿暗格,封存数年,从未示人。”

“昨日臣妃亲赴冷宫取证,纸面陈旧、墨迹年份、封存痕迹皆可当堂核验,绝非临时伪造。”

满殿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死死落在那本薄薄的旧册之上。

苏炙禾声音清亮有力,字字落地有声,当众逐层揭开深埋八年的深宫黑幕。

“册中逐年逐月记载——荣贵妃文令娴,常年于栖云殿佛堂调配秘制异香。”

“此香看似清心礼佛、淡雅无害,实则药性阴毒,日积月累熏染人身,可致妇人体弱、难孕、滑胎、体虚暴毙。”

“八年以来,后宫数位嫔妃无故体弱、莫名小产、久病崩逝,桩桩件件,皆非意外,皆是此香长年侵蚀所致!”

大殿之内,哗然骤起!

连中立老臣皆是神色巨变,眼底震惊难掩。

苏炙禾语速不乱,继续举证,锤死所有细节。

“册中清晰记录:秘香药材配比、熏染时辰、施放手法、对应症状无一遗漏。”

“记录每一次授意宫人传香、每一次暗中调换供奉香料、每一次事后灭口压案的经手宫人、内侍姓名。”

“更记录八年前,贤妃一案并非病逝,乃是长期毒香侵体、脏腑俱损,被文令娴借礼佛之名,暗害至死,事后压下所有疑点,伪造病逝文书!”

字字泣血,桩桩惊世。

一桩桩尘封旧案,被她当众尽数掀开。

原本看似后宫琐碎争风,竟是绵延八年、层层灭口、步步诛心的深宫屠戮!

文渊脸色彻底铁青,厉声怒斥:“一派胡言!死妃疯癫妄语、临死攀咬!区区冷宫残册,何以当真!”

“是不是攀咬,可验。”

苏炙禾寸步不让,直视满朝文武。

“其一,秘香配比详细具体,太医院可当众核验药性真伪。”

“其二,册中记载当年经手宫人姓名、年岁、出身履历,尚有存活旧人可传唤对质。”

“其三,兰贵人残笺残缺处,今日完整版尽数补全!”

“时间线、作案动机、灭口顺序、压案手段全部闭环,前后毫无矛盾!”

逻辑闭环、证据闭环、时间线闭环。

所有疑点、所有漏洞、所有揣测,此刻尽数落地成真。

殿中无数朝臣面色接连变化,看向文渊的目光已然不再是敬畏,而是审视、怀疑、警惕。

苏炙禾目光一转,直视文渊,冷声反问。

“丞相昨夜口口声声血供为真、刺客为假、后宫构陷。”

“那你告诉诸位大人——”

“若我二人当真蓄意构陷荣贵妃,为何能精准写出八年无人知晓的秘香配比?”

“为何能精准挖出八年前被你文家彻底压死的贤妃旧案?”

“为何能一一对应每一名隐秘经手宫人姓名?”

“构陷之人,只会捏造浮名虚词。”

“唯有亲历罪孽、目睹全程之人,方能记下这般细密入骨的滔天罪迹!”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辩驳余地。

文渊喉间一哽,浑身气血翻涌,竟一时无从回话。

他引以为傲的血手印供词、刺客作乱的罪名,在这一本详实完整、层层闭环的真证面前,瞬间变得单薄可笑、不堪一击。

朝堂风向,瞬息逆转。

方才还汹涌逼宫的文家党羽,此刻尽数噤声,无人再敢妄言一句。

殿外宫道,一阵轻柔辇车声缓缓靠近。

栖云殿凤驾至。

帘幕轻掀,文令娴一身素白素衣,妆容恬淡温婉,眉眼柔弱慈悲,依旧是那副终日礼佛、清心自省、受尽委屈的贤良模样。

她缓步踏入大殿,身姿轻柔,面色苍白,似是连日受惊、心神不宁。

跪拜帝座之前,音色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委屈。

“臣妾自省闭门,不问朝局后宫风波。”

“今日听闻朝堂争议不休,案情未定,臣妾心有不安,特来殿前,恳请陛下、皇后娘娘秉公断案,还臣妾清白。”

她抬眸,眼底水光浅浅,看向满朝文武,姿态谦卑无辜。

“臣妾入宫数十年,一心礼佛,恪顺本分,从未有害人之心,从未涉足宫斗阴私。”

“如今身蒙不白之冤,被人以死妃残册污名构陷,臣妾纵然身死,亦不敢担此滔天罪孽。”

楚楚可怜,字字委屈。

若是换在昨日,这番姿态,足以博取满朝文武满心同情。

可今日,铁证在前,旧案昭昭。

所有人看着她这副慈悲假面,只觉刺骨寒凉、毛骨悚然。

演得太真。

真到八年无数枉死亡魂,皆葬在这一张温柔假面之下。

苏炙禾静静看着她演戏,淡淡开口,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贵妃一心礼佛?”

“那栖云殿佛堂暗格,常年封存害人秘香,也是礼佛所用?”

文令娴眼底微不可查一僵,面上依旧柔弱镇定。

“不过是寻常供奉香料,宫中各殿皆有,何以定罪?”

“苏娘娘仅凭片面之词、死妃残笔,便要定臣妾罪,未免太过草率。”

“寻常香料?”

苏炙禾抬手,将册页中记载的毒香药材、阴毒药性当众念出。

“沉水掺寒毒、白檀配阴藤、蜜香覆腐草。”

“寻常礼佛香,何来蚀体经年、暗中损人子嗣脏腑的阴毒配方?”

“太医院院士何在?”

殿下两名老太医躬身出列:“臣在。”

“当众核验药性,辨其善恶。”

“遵旨。”

太医接过簿册,逐行比对药性配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