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如何找他呢?”
这个问题才是许穆最担忧的。
任溪知收笔,唇角一扯,嗤笑:“找他作甚?殿下的仪仗,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啊?”许穆没明白。
白沧州跟任溪知之间根本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他见任溪知如此说,便道:“殿下奉旨出宫,带着仪仗而来,直接带着仪仗去陈府找他,陈府自然会有人去寻他。”
任溪知写的信纸已经干了。
他折了起来,塞进信封,绕过书桌递给许穆:“这信殿下自己拿着便好,给陈倡廉看过之后一定要收回来。不然这封信辗转到皇后手里,殿下可就说不清楚了。”
许穆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白沧州不放心又交代:“后面的事,我们都不能跟在殿下身边。殿下遇事一定要多思多虑。”
任溪知看不起白沧州这种婆婆妈妈的性子,催道:“时间不早了,殿下送了信去,还要回宫,不易继续耽搁。”
许穆心里没谱,但是任溪知与白沧州已经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她再做不好,也就没资格谈以后了。
薛灵珊有些担忧道:“要不要我陪殿下一起去?”
许穆摇头:“你本就是导火索,那陈倡廉若不是被你压的太久,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挑头。你去了反而不好。”
许穆深吸一口气,定住神:“我自己去。”
白沧州与任溪知目送许穆出书房,薛灵珊则是一路把许穆送出了府邸。
白沧州看着许穆走远,才转身对任溪知一礼:“多谢。”
任溪知从腰里抽出他画着竹叶折扇,展开道:“你既然找我,自然也该想好这人情该怎么还。”
白沧州恭恭敬敬颔首:“是。”
任溪知见白沧州如此淡然,眼睛拉出一条缝,睨着他:“我这人情可不好还,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白沧州上一世被任溪知坑得够惨,自然对任溪知做事风格有所了解。
任溪知说还人情,肯定不是一般的还人情。
任溪知能说出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这句话,说明这事任溪知早就开始筹谋了。
其实白沧州心里清楚,就算今日不为着许穆的事找任溪知,欠任溪知人情,回头任溪知该坑他的时候依然不会手软。
只是他们现在因利而合,任溪知坑他之前还会提前通知,比上一世骤然发难要好上不少。
他们俩难得打一个照面,有些事,身为盟友还是该相互通报。
“郭皇后因为帮陛下平定国子监学生罢学一事,刺客一事上即便有再多的过错陛下也不会过于苛责。”任溪知绕回书桌,坐在太师椅上,摇着折扇,“这一局怎么看都像是杜景行窃取了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白沧州不置可否,眼里却是泛起了冷光:“杜景行不可能投靠郭皇后,他只是想讨好五殿下一个人。”
任溪知蹙眉:“你哪来的自信?”
白沧州道:“杜景行既然有这本事谋这一局,让我们功亏一篑,自然也想得到郭皇后这一次不过就是回光返照,留不长久。他若是想押宝,走仕途,也该把宝压在六皇子身上。五公主是六皇子亲姐姐,来日若是六皇子登基,五公主就是长公主。他现在讨好的,是未来的长公主,不是现在无权无势的五殿下。”
任溪知笑得折扇都摇曳生姿:“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未来能登上大统的人是六皇子?”
“你祖父任骞虽然在朝廷上像是中立不参与夺嫡,可心里想着却是看着二皇子与郭皇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沧州也不跟任溪知打哑谜,直说,“老师与太傅那背了三年的冤案能翻案,不是任骞从中使的力气?他早就查清了这件事,把这件事当成一把剑握在手上。在有需要的时候递出去,借刀杀人。老师与太傅,不就是你们任家故意推到前面的一把杀人剑吗?冲锋陷阵的事让我们来做,自己稳坐军中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谋算大局。”
“你也不差啊。”任溪知合上扇子,“你虽然白衣出身,却能猜到如今朝中局势,利用我祖父的心思,带着寒门清流一派杀回来。”
任溪知一只胳膊架在书桌上,前倾着身子,盯着白沧州:“凭你之资,不可能就这样甘为人下,被人摆布罢。”
“我现在手上只有一个刺杀案,还被杜景行破了一半的功力。”白沧州缓缓道,“想要在这事上找郭皇后的大不是,也几乎不太可能。眼下二皇子不能用,郭皇后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以后也有机会继承大统的六殿下。郭皇后借此机会拿捏五殿下,自然也会给一些甜头,让舒嫔不再生事。”
任溪知缓缓道:“舒嫔升妃,就意味着五殿下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公主。与她而言不是坏事。”
“这局拿不住郭皇后,后面的事,就要从长计议。”白沧州垂眸,“这或许是一件需要长久谋划的事。”
任溪知也道:“郭家势大,从东陵开国之初就是开国功臣。而今虽然家中男子落败,无一人能堪大任,但多年积累下来的家业人脉还是在的。今日国子监的事要郭皇后出面摆平,就是陛下还不够强大的佐证。你们想要依附陛下成事,也要看陛下有没有这个本事给你们依靠。”
有些事,只有重生而来的白沧州知道。
再过四年,天行帝驾崩,天命帝继位。
即便是天行帝在位期间被郭皇后掣肘,天命帝继位之后,为了保自己帝位,也会拿郭家开刀。
白沧州根本不担心郭皇后一家独大。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原本因为郭皇后栽赃陷害,在今年就该被赐死的二皇子活了下来,后面的局势该如何应对。
现在六皇子年纪尚小,二皇子缓过一口气来之后,后面的局势会变得非常复杂。
“你……准备跟二皇子起势?”白沧州有些犹疑,不知道自己这么问合不合适。
任溪知掀起眼皮,睨了白沧州一眼,没有说话。
白沧州薄唇紧抿,低声道:“任家不值得你信任,二皇子亦是。他现在不过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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