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慕容王府中总有着奏不完的丝竹声响,戏子在真正的王侯将相面前扮演着虚假的王侯将相,像是要将天下事都在这戏台上全演尽了。
现在这声响全部消失了。
静谧得可怕,只有街上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叫卖声才能让人发觉,这里不是地狱,而是人间。
裴伍领着惊魂未定的奇姑娘,抬腿迈过门槛,靴子不小心碾碎了地上的一根手指。
血腥气着实扑鼻难闻,地上横流的污水染上一丝猩红,顺着慕容王府的沟渠流淌进了池塘。
在这种水灾泛滥的地方,王府的池塘是护城河中引来的活水。
如果只是死一两个替身,慕容熙可能还会很有耐心地将他们丢给原本的士族,但现在死了太多人,所以这些人的尸体将明天一早将和无数垃圾一起流淌在护城河上。
如果有哪个权贵不忍心看自己子弟的尸体在水中泡得浮囊,他们就会把它捞起来的。
慕容熙冷漠地想。
“王爷,这是.......?”
奇姑娘捂住嘴巴无声地颤抖着,躲在裴伍身后说不出话。
裴伍收回目光,道:“您就算要给我们送业绩,也送的太多了一些。”
“谁管你呢?”慕容熙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臂仍然鲜血淋漓,那是他自己鞭打留下的伤口。他也完全丝毫不觉得痛,但若是留下疮疤,接下来可就不好见人。
于是他简单清理了一番,把染满鲜血的纱布随手丢在地上,道:
“处理干净了吗?”
“自然,但穿越者比文盲有用些。”裴伍道,“为什么一定要全部清理掉呢?”
“像你这样有野心的人,一个就够了。你不也在害怕我有了更好用的人才吗?”
慕容熙的声音像一条冷毒的蛇。
裴伍笑道:“能被大人赏识,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慕容熙对这种人没兴趣,恹恹道:“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银瓷瓶,递给裴伍,道:“去把这东西放在王氏府邸的水井中。”
裴伍心想,果然大人物之间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今天你灭我一国,后天我灭你一族。
这种混乱的时代才更加适合他这种人从夹缝中生存!
他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这是断肠毒药吗?”
”不是。”慕容熙冷笑道,谁也猜不透这个真正权势滔天的王爷,到底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是迷情媚/药。”
“???”
裴伍表情一片空白。
正常人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往别人水井里下媚/药的!
难道是通过拿捏他们的桃色八卦,从而控制他们吗???
.
已经是秋日,大秉国天气虽称不上凉爽,但也绝对称不上闷热。
婚宴上却有些人莫名把袖子撸到小臂上,十分不雅,立刻遭到了他人的嘲讽。
也有人吃席吃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也立刻遭到别人的嘲讽。
大秉人本就爱相互攻奸。今晚情绪更是莫名的高涨,在席间居然出现了莫名的斗殴。
好在众人都理智尚存,互相赔礼道歉。
但就算再理智的人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有毛病到要把整个王府变成一个巨大的淫/趴。
王怀璟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忙着在地板上铺一层隔水的褥子。大秉天气潮湿,打地铺十分难受。
上官梨边走边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茶。
她把盖头摘了,嘴唇透出嫣红的颜色,让人难以直视。
她用手扇了扇风,扯开自己的衣领抱怨道:“你们往水里加了什么?好热。”
王怀璟一抬眼看见她脖颈上雪白的肌肤,立刻呵斥道:“快穿回去!难道不知道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上官梨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肌肤简直莹莹地在发光。
“约莫是去湿气的草药,你多饮些吧。”王怀璟心中有鬼,又低下头,根本不敢看她。
被按头结婚的二人根本不想在同一个屋子里待。
但若是落人话柄,王怀璟又是绝不允许的,只好将就一晚。
上官梨腹中燥热,没当一回事,约摸着自己是要来月事。
她卸了头上珠钗,净了脸,砰的一声倒在床上,闷闷道:“我不舒服,先睡了。”
王怀璟躺在地铺上,却也是小腹犹如火烧,令人难以启齿。
身后女子渐渐平稳的呼吸,让他感觉更加烦闷。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难道和上官梨同处一室就会这样吗?
她只不过是漂亮一些,王怀璟并没有爱上她的灵魂,难道就会对这样的女子起反应吗?
那他这样自诩高贵的人和那些发/情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甚至还不如畜生。
王怀璟正大受震撼,脑中天人交战,认为自己是下贱的动物。就听得上官梨呜咽一声,悠悠转醒。
她刚眯住了一小会,便被更加难受的生理反应唤醒了。
四肢绵软,小腹犹如火烧。
身躯简直化成了一汪滚烫的水,忍不住想往什么冰凉的东西上蹭一蹭。
大脑昏昏沉沉的,简直是要变成笨蛋了。
但上官梨智商高。
就算变成笨蛋,也比其他笨蛋智商高。
表现在上官梨能立刻想明白前因后果。
她猛得翻身下床,揪住王怀璟的领子恶狠狠道:“你给我下药了?!”
女子温软的吐息扑在颈上,美艳到有了冲击力的面孔近在咫尺。
这种不正常的热度,比最香艳的春/梦还过激。
出于某种犯罪心理,王怀璟立刻也怒不可遏地道:“恶人先告状,你给我下药了?!”
二人互相指责一番,上官梨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又是狂灌了一口凉茶。
“没想到,你这样的正人君子也会使出这样的下作手段。”上官梨愤愤,“等药劲过去,我再与你算账。”
这场面实在太尴尬了,王怀璟身为男子的缘故,看起来更比上官梨要尴尬得多。
他道:“不要互相指责了。现在不应该想想办法吗?!”
“那就请你用手。”上官梨看不起这种用下作手段的人,抱臂冷冷道。
她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
“真的不是我。”王怀璟此时简直比窦娥还冤,额角青筋直跳,道,“而且女子不要说那么粗俗的话!”
二人大眼瞪小眼。
就算是最荒谬的戏文,也绝不会出现这样荒谬且恶俗的行为。
窗外忽而出现野猫叫春,一声接一声,声声凄厉,犹如婴儿啼哭。
眼下分明不是春天。
院中时而也闹出些许动静来。
天哪,实在是尴尬至极,上官梨简直不忍卒听。
唤情郎与野猫叫春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王氏府邸简直像一个巨大的淫/窝。
天呐,怎么没来个人把这个该死的地方扫掉?!
上官梨智商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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