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斯跟着露易丝的动作囫囵看完了文件,还没来得及从嗓子眼蹦出一个单词,就见露易丝立马扣上了电脑,随即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拔出了内存卡。
“抱歉了姑娘们,麻烦你们当没看见好吗?”
贝拉想说些什么就被捂上了嘴,碧翠斯一手捂着贝拉,一边快速地点头。
到了探病结束的时间,碧翠斯跟在露易丝身后离开了病房,关门之前还不忘给贝拉打手势。
夜晚悄然降临,碧翠斯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终于给忙了三天的圣玛丽亚福利院失火的新闻画上了句号。
白天看到的东西实在惊世骇俗,让一向在工作上摸鱼摆烂的碧翠斯的内心都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过了下班时间,碧翠丝却还是自觉地在家自行加班,企图用工作来麻痹身体的亢奋。
浴缸里彩色的浴球将温水染成了同样花里胡哨的颜色,碧翠斯躺了进去感受身体被柔软的水体所包裹,闭上眼睛的瞬间露易丝电脑上的画面再次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份纸质文件的扫描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备注让这份文件变得实在难以辨认,碧翠斯也是看到熟悉的几个字眼才确定了这份文件的性质。
这是一份账本的备份。
碧翠斯自认自己算得上冷静,也很少会相信那些稀奇古怪的阴谋论。
中学时期,女孩身边尚未成人形的同学热衷于研究蜥蜴人、梅毒疫苗、地平学说的时候,还是少年的碧翠斯正在试图把自己溺死在物欲的海洋里,半年就刷爆了夏洛特女士十二张信用卡。
浑浑噩噩的日子到了高二,碧翠斯那个忙得见不到人的老妈才意识到,这个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唯一亲人此时不管在学业和社交层面已经成了实打实的混子。
夏洛特没生气,只是沉着脸停了碧翠斯手上所有的信用卡,又把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塞进了公司做实习生试着接触公司的事务。
直到收到SMU(南卫理公会大学)的offer,碧翠斯才终于从学校公司两头跑的生活中解脱了出来。
得益于那段时间的勤学苦练,碧翠斯大概能看懂这份账本的内容,也能明白这是一份绝对意义上不能见光的属于福利院内部管理人员查看的特殊账本。
碧翠斯见过福利院公开在官网上的账本,可以说两者的数据不说相差不大,也能称得上南辕北辙。
首先这份账本上收入和支出都高的吓人,收入方面除去能够公开的慈善基金会的公开捐助之外,碧翠斯设想的赞助费确实存在。
只是比起普遍两万到五万的费用区间,圣玛丽亚的赞助费最低都在八万美元上下。
其次自然是各大公司的捐赠费用,比如说业内赫赫有名的诺曼工业年初宣布对圣玛丽亚福利院捐助五百万美元,但是在账本上显示福利院的账户上收到了超过两千万的费用。
虽说不少大公司都靠慈善行业来隐瞒收入问题,但这种把自己做慈善的金额往小了说的情况碧翠斯还是第一次遇见。
碧翠丝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圣玛利亚只是一个桥梁,一个提供给富商豪绅之间相互联系沟通的桥梁,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可以披上慈善的名头。
而这笔被刻意隐瞒下来的收入,成了议员袖口上超过七位数的袖口,又或者成为某位名媛夫人胸口那枚价值连城的胸针,抑或是成了某位市长竞选时的资金……
那位自诩慈悲心肠的伊迪斯女士一边用福利院敛财,一边又成了保护伞身后的金库,源源不断地为她的同类提供各种帮助。
当然仅凭一份账本最多只能证明碧翠斯对于院长屁股不干净的猜想,实际上后面那份长长的名单才是碧翠斯焦虑至此的根本原因。
那是一份领养名单,记录了从08年至今被领养走的孩子。
碧翠斯对比了大都会官方公布的文件,发现这份被隐藏起来的名单只记录了一部分孩子。
小记者还在思考这些孩子有哪些不同才需要被单独记录,但很快碧翠斯得到了答案。
很简单,因为这份名单上的孩子除了被明确确认为死亡的个体外,剩下的无一例外都被警察打上了下落不明的标签。
即使是不动用任何非法手段的情况下,碧翠斯也能找到那几个被确认死亡的孩子的惨状。
文森特和养父母外出死于车祸,安妮从屋顶跌了下来摔断了脖子,戴维德失足跌进了河里溺水而死……
碧翠斯来回确认了好几次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看《死神来了》。
最让碧翠丝头疼的便是,那份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便是被贝拉从火灾里救出来的孩子——茜茜。
也难怪白天时露易丝的表情能凝重成这样,要知道自己这位老师当年当面质问议员贪污问题的时候都能面带微笑,可见圣玛丽亚的事足够让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记者都无言以对。
如果碧翠斯没猜错的话,露易丝大概率会把同样知道点内情的自己丢下,然后一个人进行调查,碧翠斯叹了口气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将水排干,碧翠斯裹着浴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翻看手机时贝拉的信息跳了出来。
“我明天出院,来接我。”
“你不来我就接着求你。”
——————
贝拉全名伊莎贝拉.柯林斯,在进入星球日报前便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这姑娘从小跟着沉迷拍摄纪录片的父母一起在世界各地乱跑,还没成年就已经出版了自己的摄影集。
直到这对夫妻到了退休的年纪选择回到美国,贝拉这才不得不放弃在非洲草原追逐动物的生活,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大都会找了份摄影的工作。
这份经历使得贝拉即使离开非洲草原依旧保持健身的习惯,比起碧翠斯这种被安逸生活养废的美国人,完全算得上超人。
贝拉见义勇为在医院休养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浑身的伤势就已经康复了七成,虽然皮肤上的烧伤没有完全痊愈,但也到了能够被医院放回家的程度。
“哪里有让病人自己搬行李的?”
碧翠斯坐在病床上看着换好了常服的贝拉忙前忙后。
“那你来搬?”
贝拉挑起眉毛,看着不过走了几步就开始喘气的金发姑娘。
“说真的,你要不去健身吧,我真怕你跑新闻的时候死在路上。”
“不要咒我,我还想活到退休当快乐老太太呢。”
碧翠斯环视一圈,最后提起了贝拉最方便带走的相机包。
“快走快走,医院的停车费好贵,再多停五分钟我们就会损失一大杯珍珠奶茶。”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把东西转移到了后备箱,随后便默契的钻进了车里。
即使碧翠斯把自己的白色雪佛兰停进了地下车库,但内里还是充斥着沉闷的燥热的空气,贝拉怪叫一声立马打开了空调。
“我恨夏天,怎么能热成这样?”
“三个月前我们去海边的时候你还遗憾没有到能下水的季节,现在抱怨起来了?”
碧翠斯低着头找适合的音乐,一连换了好几首才找到满意的。
这时车里的凉风彻底将热浪顶了出去,贝拉连忙关上了车窗将脸凑到了空调的出风口上,黑色的发丝随着凉风没有方向的飘了起来。
“所以,圣玛丽亚的事我们真的就不管了?”
“露易丝不希望我们插手,应该很棘手。”
碧翠斯伸手把挂在后视镜上的挂件摆正,就看到贝拉那张还带着晒痕的脸凑了过来,那双棕色的猫一样的眼睛也跟着狡猾地眯了起来。
“不让露易丝知道就好了,说实话你就不好奇吗?”
“神秘的账本,充斥着死亡的名单,突然出现的火灾,还有恰好撞到一切的菜鸟记者。”
碧翠斯没回话,只是一味地开着车,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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