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宜知瑾太弱了，而且看起来胆子很小。
仅仅是刚才那样短暂的神魂触碰，就慌得像怕被吃了似的。
薄厌倒没觉得意外，绝大多数人亲眼见到穷奇的第一反应是畏惧，其次是远离。
最初觉醒精神体后，一度让他自己都接受无能。
所谓精神体，薄厌认为那东西就是修行者的畜生形态，他接受了自己有畜生形态，却没想到自己的畜生形态这么丑。
察觉思绪有异，很可能被幻阵影响，薄厌蹙眉冷静。
他重新朝宜知瑾伸手：“走。”
在宜知瑾牵上衣袖的时候，薄厌暗中审探，查看他的精神体。
宜知瑾修为太低，精神体模糊不清，丹田处只能看见一小团淡金色的光晕，看轮廓应该是……鱼？
水系的精神体是鱼，也挺多见。
薄厌又将目光投向宜知瑾的脸，心想难怪看着呆呆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地底洞穴中寻找出口，这一回薄厌特意放慢了速度。
洞穴内很黑，偶尔有一些嵌在石壁的晶体在发光，往前走了一段路，视野变得开阔，四周长着各种杂草植物。
进入三锦重莲后，两人身上都穿着寻岚宗的弟子服，宜知瑾不知踩到了什么，露在外面的一截脚踝蹭到毛茸茸的触感。
他有点紧张：“什么东西……”
薄厌低头一看，回答：“绒花草，一种药植。”
听到是药植，宜知瑾就不怕了，好奇主动蹭了一下。
薄厌也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小心点，这里可能有……”
话音未落，侧前方探出几截粗壮的藤蔓，朝两人袭来。
薄厌反应迅速，挡在宜知瑾面前。
宜知瑾手里一松，失去薄厌的方向，呆呆听着前方的动静。
他不自觉后退，手边碰到长在石壁上的植物。
短短几秒，伪装成藤蔓的青蛇倒地，薄厌转过头，见宜知瑾丝毫没有遇袭的危机感，低头捏着一片叶子，指尖摸索顶端的黑色果实。
宜知瑾充满求知欲，轻声问：“这是什么？”
薄厌心情有些微妙，宜知瑾像在状况之外，把破阵要做的事全忘了，当然他目前也确实帮不上忙。
但比起惊慌失措、崩溃哭叫的反应，宜知瑾看着更加顺眼。
薄厌走近，说道：“钟叶果，药植。”
宜知瑾点头，把果实揪了下来，捏在手里玩。
薄厌本想阻止，叫他小心一点，这附近估计还会有藏匿的毒虫蛇兽，最终却没说出口。
这一层幻阵凶险度不高，他要是连一个宜知瑾都护不住，还破什么阵。
宜知瑾捏着手里的果实，重新牵住薄厌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陆续碰见许多阻拦，草丛灌木中的青蛇、岩壁缝隙的机关……
幻阵中没有武器使用，薄厌全靠神魂凝结的强悍肉身，丝毫不怕毒物，所有障碍物暴力拆除。
中途，他找了一截细枝条，柔软的一端绑在宜知瑾手腕上，另一端由他牵着，这样松手和把人拉走时都方便许多。
而宜知瑾被保护得很好，很快放松，话也多了起来。
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碰到什么都要问一句，发现薄厌几乎有问必答，话题开始逐渐转移。
“你……”宜知瑾蹲在角落，手里摸着一大团绒花草，“你是什么灵兽？”
薄厌在清理拦路的巨石块，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语气不善：“自己想。”
灵兽？
他很想知道等破阵后，宜知瑾恢复清醒，发现自己把穷奇叫作灵兽，会是什么反应。
宜知瑾抿唇，又问：“那你多大了？”
“……二十二。”
宜知瑾揪着绒花草思考，二十二天？二十二个月？
“你为什么总是生病……”
“我没病。”
“现在没有，”宜知瑾自言自语，“生病了就会死掉，因为我看不见去医院的路。”
薄厌听不懂，只当他在说梦话，将最后一块巨石踹倒。
宜知瑾听着声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那你喜欢吃苹果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薄厌转头正要说话，趁他一时有所疏忽，前方黑暗中冲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那是一只长尾瘦鼠，尖齿利爪，故意绕开薄厌，攻击目标是蹲在角落的宜知瑾。
宜知瑾听到了动静，松开手里的绒花草，紧跟着一阵风掠至身旁，被人牵着腕间的枝条拽了起来。
瘦鼠行动迅敏，后方竟然还跟着好几只，四面八方分散包围，薄厌将宜知瑾按在怀里，护着他远离。
又一次感受陌生的怀抱，宜知瑾埋着脸一动不动。
即使再次遇袭，在薄厌的怀里却非常有安全感，也很温暖。
明明是梦，他却能得到如此真实的拥抱，以及……被保护的感觉。
这让宜知瑾又有些恍惚，甚至想埋在薄厌的颈窝蹭一蹭。
如果是雪檀木的作用，那这的确算是美梦吧？
在梦里，薄厌是能够陪伴他的人。
待到几只瘦鼠被解决掉，薄厌确认了附近的安全，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宜知瑾。
宜知瑾似有所觉，恰好仰起脸，露出一双漂亮却黯淡无神的灰瞳。
这一次抱着，倒是像适应了许多，没先前那么排斥。
薄厌冷冰冰开口：“话真多。”
在这一层幻阵中，宜知瑾是他的“主人”，他不想给回应都不行。
宜知瑾眨了下眼，慢吞吞道：“我喜欢听你说话……”
薄厌沉默，他又说：“你的声音真好听。”
因为看不见，声音与抚摸成了喜好的媒介。
“……”薄厌又闻到了宜知瑾身上的淡淡香气，先前没注意，现在觉得，有点像是……苹果？
苹果味的洗发水？
他莫名犬齿发痒，绷着脸松手：“起来，自己走。”
宜知瑾“哦”了声，从他怀里出来，慢慢站直。
薄厌牵住他腕间的枝条，照例在前方带路。
呵，在这里神志不清，倒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三层幻阵的目的是削弱穷奇黑火，阵中的各种关卡都不会致命，而宜知瑾的“任务”，大概就是成功与薄厌双修。
他修为虽低，要进入三锦重莲，一定不会全然没有准备，说不定瑞京特意叮嘱过什么。
宜知瑾刚才说的话，他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称赞别人的声音好听喜欢听，岂不是在表白？
他说自己是自愿进来的，表白倒也正常。
不过，薄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表白。
察觉思绪又有被影响的征兆，薄厌深深吐气，默念了一遍清心赋。
他们往前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一路十分顺利，但幻阵不可能这么简单。
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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