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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等一下!”

项好两眼紧闭,心一横,手指紧抓着从胸前掏出的那枚木刻腰坠,高高举在二人眼前。

再次睁眼,几滴鲜血从雪白的颈部滑落,若非那人及时收手,恐已是身首分离。项好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去了血迹。

身旁的掷镖少年一把将她手中的腰坠夺了去,还不等她缓过来,一只大手扼住她的颈,剑眉怒目,“你是谁!这东西从何而来?”

“我是项……”没等项好说完,那人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项好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她挣扎了几番,窒息感却很难有所改变。

“就你这两下,还想冒充项将军?”

莽夫!这种人阿姐竟也收于麾下?这是项好对他的第一印象。

她拼命向外扯拽着他的手腕,少年也看出她还想说些什么,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趁着这功夫,项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直到声音能勉强传出。

“拓跋昭!”

“你认得我?”拓跋昭茫然看向身后,那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放开手。

“她不会武,没什么威胁,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

项好看着腰坠一角凹凸不平的起伏,猛地回想起那时艳阳下,阿姐在窗外那棵老树边做着雕刻,暖阳洒在她笑盈盈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静。

项好蜷缩在屋内的阴影下小声问着:“阿姐在刻些什么?”

项珏挥了挥手上还没雕完的腰坠,笑着走了过来,“之前组的那支小队,总该有个信物,我便想雕给他们。”她笑眼盈盈,对着光看着那枚尚未成型的腰坠,“日后若有变故,也不至伤了自己人,你意下如何?”

项好托着腮,接过的腰坠在指间不停地转动着,“你就不怕被别人抢去利用?”

项珏取回那块腰坠,蹙眉细细打量着,“你有什么好法子?”

项好沉思片刻,“不如在隐蔽处拓上他们自己的指印,且只同亲信之人讲这些,如此即便是被抢去,印记不合也没什么用,只是这拓印的方法,就得靠擅长雕刻的阿姐了。”

项珏一笑,食指轻划她的鼻尖,“就你贫嘴!”

……

思绪随风而归,她想,既是阿姐袍泽,多做隐瞒反会招致麻烦。

项好坚定而纯粹的看向二人,“我叫项好,项珏之妹。”

拓跋昭震惊之余,不由冷哼一声,充满蔑视的看向她,“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谁不知乾朝女律家不可二女,且项将军从未提起过自己有妹……”

项好并未理会他的连篇废话,推开他的手臂,跨步越了过去,一脸严肃的盯着他身后那人,“没时间啰嗦,少了一个奴仆,很快就会有人来寻,我们必须合作。”

被忽视拓跋昭还呆怔在原地,她突然转身,一把取下他的腰坠,贴合在他的指尖,完全吻合的痕迹印入他那双翠绿的瞳孔,“也只能合作。”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拓跋昭不知眼前这一点功夫没有的瘦小女子从何散发出如此威震之气,即使自己微微用力便能取了她的性命,竟也不敢反驳一丝一毫。

指印之事只有项将军亲信才知,二人相互对视,犹豫片刻,便决定暂时信了她的解释。

项好令他二人望风,自己摸索着墙壁,“玉刃小队有多少人?”

“精锐二十一人。”拓跋昭老实答道。

太少。这点人如何与竹先生还有贤亲王抗衡?若只作为助阿姐脱困的弃子,许还有一线希望,可万一阿姐身受重伤……指尖“咔”的一声打断了项好的思绪。

果然!

二人见她停在石狮像前,瞬时背靠背相互贴紧,摆出应敌架势,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怎么了?”

“阿蛮说的不错,‘竹林雅苑’怎么能没有竹呢?”项好旋转石狮口中衔着宝珠,墙壁上的暗门缓缓打开,簌簌风声从门缝间传来,几片竹叶随风飘落,叶片娇嫩碧绿,正是紫竹之叶。

阿蛮?!拓跋昭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过去,张着嘴却怼不出一句话。

项好拾起地上散落的几片竹叶,眉头紧皱的看向毫无动作的二人,“还愣着作甚?快走!要来人了。”

持剑之人嘴角不由上扬,拍了拍拓跋昭的肩,“快点跟上,阿蛮。”说罢,便率先闯了进去,项好紧跟而上,拓跋昭憋着一肚子气观察断后。

“还没问你如何称呼?”黑暗狭窄的过道里,项好紧紧贴在那人的身后。

“在下楚……”言语间尽显她的犹豫不绝,不知到底该说楚氏还是楚钺,直到被后方那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

“楚钺。”

项好看出楚钺的心思,她知道那层禁锢的镣铐,戴久了,便会和灵魂融为一体,一同坠入深渊,即使本人并不知情,也不想如此。

她想拉她一把,至少不能在她面前陷下去。“楚钺,不错的名字。看来剑应该不是你最擅长的武器。”

楚钺脸颊一红,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

尽头一道微弱白光照了进来,眼前场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片大片的竹,贪婪的吮吸着空气,肆意妄为的生长着,粗壮的竹干霸占了所有的道路,茂密的竹叶遮天蔽日,风打在竹叶上发出舞剑般清冽的铮鸣,偶尔漏出的几缕阳光也被几棵新篁垄断。

看着项好瞪大的双眼,拓跋昭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怎么,没见过竹林啊?”

“都是紫竹……”项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如此金贵的竹,在这里竟茂然成林,这早已不是几间金屋所能媲美,究竟需要多少人力、财力才能不断维持这般夸张的景象。

竹先生?清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有间竹屋,似是无人。”楚钺的声音打断了项好的思绪。顺着她指的方向,一座清幽小屋正在竹林之后,三人侧着身子,用力拨开竹干,小心翼翼的从狭小缝中挤了过去。

期间,项好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气味,思索再三,她恍然想起,这与刘姨在木屋时拿出的那片竹叶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难道阿姐也来过此处?

突然的一声吃痛让项好断下思绪闻声望去,楚钺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只见拓跋昭坐倒在地,手捧着脚,“好痛!为何竹屋后面会有大片新篁?”

“你没事吧?”项好凑上前,伸手想将他拉起,他却并未领情,略过她悬在半空中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自己站了起来。

“地面还有几滴血迹,你当真无事?”楚钺也关切的问道,看到拓跋昭咧着笑摆了摆手,她才放下心。

“地上血迹暗红,应是有些时日。”项好望着那几滴血迹,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沙哑。

阿姐……她蹲在血迹旁眉头紧蹙,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心底不断攀升。

见项好不语,楚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项好紧咬着唇,颤抖的手伸向那几滴干透了的血迹,她的理智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探寻,但身体仿佛被剥夺了一切来自外部的感知,仅仅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一声、两声……直到拓跋昭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头,才打破了那个静得可怕的空间。

“怎么可能是项将军的,你呆愣着作甚?起来。”他拽着项好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却不曾想她身子如此轻,一时没收好力度,让她跌入他的怀中。

拓跋昭急忙后撤两步,怀中绵软的触感犹在掌心。他脸上烧的通红,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大到盖过了他那句抱歉。

项好并未在意,只当他是被自己压的不太舒服。虽然拓跋昭的话毫无根据,但有一点说的对,现在不是呆愣着的时候,她必须镇定下来。

竹屋内,一张桌案摆在正中,后面的竹架上,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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