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些了吗?”项好路过拓跋昭门前,与他碰了个正着。他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仍穿过门缝,落在卧于床榻的楚钺脸上,“我好多了,只是她照顾我一夜,才刚睡下。”
虽然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笨拙样子,但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项好也安心了许多。
他轻轻关上了门,双手叠于脑后,走在项好身旁,“楚钺也真是的,我伤的哪有那样夸张,随便睡一觉也就好个七七八八了,她根本不必如此。”
“话不能这么说,昨日你烧到昏厥,大家都担心坏了,尤其是楚钺……”话说到一半,项好只觉身后一凉,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个惑乱人心的声音如同一双鬼手,从身后探来。
“爱妻,晨安。”
回身便见沈玉言弯着月牙般的笑眼走了过来,与昨晚截然不同的态度,令项好甚为惊诧,只呆愣愣的回了句:“安。”
“大家?你确定他会担心我?”拓跋昭极为不屑地扬起下巴,剑眉一挑,环臂质问:“昨夜朦胧间似乎听到你房间里有些奇怪动静,你在做什么?”
不待项好解释,沈玉言便径直插进二人中间,牵过她的手腕,向外移了两步,贴着她的身侧,下巴轻扣在她的锁骨处,露出一副刚睡醒的松散模样,慵懒的声线故作暧昧道:“嗯……昨夜夜半,爱妻前来寻我,是做了不少事情。”
而后也丝毫不给项好说话的空隙,指腹抚过她的侧脸,微微扬起的眼尾勾出无尽的嚣张,“爱妻,你的脸好红啊,寻我做那种事会让你如此羞涩吗?”
拓跋昭的眼睛随着每个字的蹦出不断睁大,难以置信的目光急切的向项好求证着。
听着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项好只觉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倒也并未觉得发烫。
“我昨晚确实是寻他……”不等项好再次讲完,沈玉言便将食指指尖轻抵在她的唇珠之上,十分刻意的夺过了话。
“还疼吗?”
唇尖晕开的一丝微凉令项好神经一紧,脚下也跟着缩了半步,她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缠绕的绢帛,“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偶尔会有点痛。”
见项好尚未明了,沈玉言的嘴角悄然上扬,双唇进一步侵略着她的耳畔,却把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对准拓跋昭,一字一句间满是挑衅,“那、下、次,我、轻、点。”
“你!”瞬间,拓跋昭的脸涨得通红,无耻二字也从齿间挤了出来。
“你们倒挺有闲情雅致,一大早便开始打情骂俏。闪开!”秦云英见此三人如此淡然,怒上心头,沉着脸一把推开他们,“楚副将呢?”
“你找楚钺作甚?”拓跋昭眉间一紧,眸光骤变,一个跨步顶到她的面前,一股不言而喻的压迫感瞬间逼仄而来。
“她应我今日去救女王陛下的。”秦云英亦不示弱,昂首瞋视,丝毫不因他的威势而退让半厘。
“她在休息,你不能进去。”拓跋昭展臂而挡,强硬的将她拦于门前。
闻言秦云英当即怒目而视,全然不顾体面情分,视死敌般拔出手中之剑欲斩向拓跋昭的头颅。
项好见状不妙,想到秦云英也并非滥杀之人,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剑前,暂时止住了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
“秦将军,你若真与他拼杀,楚钺又如何能助你救下女王?”
见她手上动作稍有放松,项好又缓步凑到她身边,伸手搭过她的肩,安抚道:“何况你二人皆未全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楚副将昨日过于疲惫,如今当真在屋内休息,你亦不必忧心她会食言,在下已有计策,或可一试。”
此话一落,便引来秦云英锐利的剑眸,“什么计策?”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项好贴在秦云英耳边小声低语,而后拍了拍她持剑的手,不知不觉间将剑推入剑鞘。“待夜深,便是行动之时。”
秦云英思索片刻,狠狠瞪了一眼拓跋昭,愤然留下一句“若有半点差池,我定不饶你。”便甩袖而去。
未等项好松一口气,回身却惊奇的发现面前这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样诡异的场景看得她掌心直冒冷汗,刚平稳的心脏又一下子悬了回去,紧绷的声音试探着问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拓跋昭叉腰鼓腮,一脸幼稚模样,轻蔑的目光紧盯秦云英离去的身影,“你大可不必替我挡在前面,若动真格,她也未必是我对手。”
“此话不假,他是死是活倒也无妨,只是爱妻万一伤了自己,为夫该当如何?”沈玉言皱眉随声附和,扇骨轻叩掌心的清响与略带娇啼的嗔嗔尾音融在一起。
项好无奈扯了扯嘴角,扶额听着二人此一句彼一句的无聊争执,只默默祈祷着屋内的楚钺能早些休息好。
午后,纠结再三的项好不得不再次叩开沈玉言的房门。
“我,”叩门前明明给自己做足了各种心理准备,可真的对上那双眸时,一切都像是徒劳,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我想请随之帮忙……”
听到随之二字,他本不错的脸色隐约变得有些难看。
“那你寻他便是。他在楼下,不在这里。”沈玉言正要关上房门,项好却从门缝间钻了进来。
“我知道,”她的眼神飘忽,足底反复磨蹭着地面,良久才糯糯开口:“可他似乎只听你的,所以……”
“所以爱妻是来求我帮忙的?”他将臂靠在门边,足下迈进的脚步硬是把她挤到了一个狭小的区域,一双媚眼盈盈,看着她蹙眉欲退却又退无可退的局促模样,玩笑似的用纸扇挑起她的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要些酬劳?”
“可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开口就……”沈玉言整个人近乎都贴了过来,她僵直着身子贴紧木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大脑里为数不多的理智指挥着她的指尖轻点门板。
还好,门没锁。
“是的,我是答应过。”
他继续向前逼近,俯身贴向她的脖颈,浅浅的呼吸如鸟羽般落在项好的肩头,趁她慌神之际,他猛然握住那只做着小动作的手,反押在门板上。
“那爱妻有没有记得,我也曾说过,独自进入一个男人的寝房是件很危险的事。”
“你说的是夜半,现在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他不禁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手中纸扇轻扣了几下门,不出多久,随之便跑了进来。
“小公子,您找我!”
……
是夜,黑云蔽月,空若墨染。
一粒石子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撕出,如上弦之箭直直飞向圆月台旁官兵后颈,那人瞬间一滞,向前栽倒在地,其余官兵皆闻声而望,却丝毫未曾感知到身后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在愣神的一刹那失去了意识。
“小意思。”拓跋昭轻轻拍了拍手,跛着腿将身前晕倒的官兵拖到一旁,同众人一起将他们绑了起来。
无意间撇到一旁环臂而立、无动于衷的沈玉言,气不打一处来,眉尾怒扬,愤斥道:“你就这样看着?”
沈玉言倒似心情极佳,根本打不算与他置气,两手一摊,耸肩而言:“身体欠佳,实难相助。”
确定附近再无其他守卫官兵后,秦云英匆匆赶来,看着十字架上长发披散、肩臂半露、体无完肤的郭曌,本就压不住的怒火更是烧遍了全身,她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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