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六刻,王府府门上悬挂的灯笼在那直打转,门口的守卫身形挺拔,神色严肃,景庭这时才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回来,直觉有些不对劲。
待她踏入门槛,就见谢遥在府门旁的走廊上踱步,景庭出声问:“王爷醒了?”
谢遥忙疾步走向了景庭,伸手就去够她的手,将她手握在手里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落到了实地。
“嗯,阿庭去哪了,这么晚才回?”谢遥冲了景庭微微笑了,但在他转身时,剜了跟在景庭身后的冷香一眼。
那个眼神像是在提醒冷香:你要认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谢遥才见景庭第一眼,眼底就藏有似有似无的愠怒,景庭身上穿的那套衣裙压根不是他挑过的,景庭的衣裙首饰都是由他置办的。
起初只是因为景庭的身份,怕她受委屈,那时候的吃穿用度皆是由谢遥挑选拍板的,后面景庭嫁入了王府,身份不再像之前那么不明不白。
可谢遥早就习惯了,不过些微末小事,但他却格外喜欢。
“我去了一趟地牢,又试了一次解药,但还是失败了。”景庭一想到王吉还是很惋惜,明明还那么小,还没开始,想到这她微微地发愣。
谢遥见她情绪低落,伸手揽在她的腰后,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不知为何,景庭没表现出抗拒,谢遥又搂紧了几分。
谢遥是故意问的,王府里有那么多人,景庭一日内做了什么,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知道,但是谢遥心里还是不爽,有些事景庭还是没同他说实话。
比如谁给她送的信,还有她从地牢带出来的那个女孩在哪呢?还有她从地牢回王府这段路上中间耽搁的时辰去哪了,见了谁,做了什么?
“阿庭,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谢遥将她半圈在怀里,一路往满栀院的堂屋走去,才关上门。
景庭才同谢遥说她想去找师父去,就被谢遥按了抵在了门扇上,接着就是温热的唇瓣印了上来,景庭一脸茫然,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想躲开谢遥那极具侵略性的吻,可谢遥的左手紧紧扣住了她的腰,右手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一旦察觉到了景庭的抗拒就滑落到了她的后颈间,将人死死往他那边压,她躲不开半点。
景庭想让他停下来,伸手推他,他就同一堵墙一样,推不动半分,而她嘴里的怒骂声全被谢遥连同津液一起攫取干净,只剩些细碎的哼唧声。
景庭见状也稍稍冷静了下,如狼崽子一样,带着要撕咬下来也快肉的架势,狠咬了谢遥一口。
谢遥吃痛退开,景庭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耳光,怒斥道:“谢遥,你疯了么?”
谢遥用舌尖顶了顶挨打那边的腮肉,像是在回味那个挨巴掌的吻,有些意犹未尽,他眼神阴沉沉地俯视景庭,又去拉景庭的手,被景庭一下甩开。
“我疯了,对,我是疯了,阿庭,你到底要是什么时候心里才会有我?”谢遥面露苦色,眼底全是渴求。
景庭瞪大了眼睛,恍若第一次才正视谢遥说的话,她记得她已经同谢遥分说清楚了啊,为什么还会造成这种误会呢?
“我”景庭先是指了指自己,又伸手指了指谢遥,“和你,不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吗?谢遥,如今刘家倒台了,你就急着要撕毁当初的盟约吗?”
景庭冷着脸眼睛就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谢遥,谢遥微微弯下了腰,双手搭在了景庭的肩上,声音发抖道:“阿庭,自始至终,我都想要的都是同你亲密无间的关系,能帮得上你,我乐意之至,但是我们明明是夫妻,圣人御笔红批的,可我们一点都不亲近。”
景庭盯着他发红的眼眶,伸手将他搭在肩上的手给拨开,微微蹙眉道:“谢遥,夫妻二字对我们来说,太过遥远了,我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怎么会成真?”
“阿庭,我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谢遥躬着身子央求道。
“谢遥,你始终不懂,我们没有以后了。”景庭说完转身就走。
谢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没转过头来,只是声音如鼓声一样闷闷地问:“阿庭,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没以后了。”
“谢遥,我们的关系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往后只能退,不能进。”
景庭这次没在甩开了谢遥的手,而是谢遥他松开的,他就如一颗青松一般,身子僵硬站直,恍若方才听到的一切都是幻听。
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会成这样?
景庭躺床上轻轻地舒了口气,她其实有些担心谢遥,谢遥听到那话后就出去了,但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没可能了,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吊着谢遥。
景庭躺在床上,原本席卷而来的困倦与谢遥争执了一番后,反倒是有些无眠,她想到了宋藉,只觉与当初大相径庭。
景庭伸手摸了摸额头,恍若她是在臆想,她今日见到的宋藉比以往少了锐利的寒意,多了层似水柔和。
即使她对宋藉说出些不恰当的话,宋藉都是柔声柔气地说一些话来解释,不像之前就是一个冰块加一个闷葫芦,简直了。
还有在她茫然的时候,也是宋藉说出,若是总是差一点,不若去找她师父道筝,说不定她师父见多识广,肯定有法子。
景庭明明今晚就是要同谢遥说这件事的,可谢遥总是在同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总是说她心里没他。
若是心中真的没有顾念他半分,她就压根不会答应同他成亲,或许一切都是从那桩错误的婚事开始的,日后在同他细细说道。
谢遥出门就让径直去寻了冷香,问她景庭中途去了哪里?
冷香嗖地一下跪下请罪,只说她不能说,谢遥拔剑抵在了她的颈侧,还是没能从冷香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遥将长剑撤下来,转身就往书房走去,他从在景庭认亲礼上见到了冯俟枝那时起,便让人去打探了冯俟枝的住址,想必身份变幻来变幻去的,应该是没换过住处的。
他趁着夜深骑马去了那处棠宅,他去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敲门,虽然隔了很长时间,但是谢遥一眼就认出季夏是宋藉身边的人。
“你是?”季夏喝了些酒,夜深了,只有院中的灯龛露出微弱的黄光,他瞧不清来人也正常。
“我,谢遥,找宋藉。”谢遥见季夏这样,径直走过去,猛撞了一下季夏,季夏的酒被这一撞,都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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