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地下。
半阖着的百叶窗,将本就稀薄的天光切割成一道道细长的暗影。
祁越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百叶窗缝隙里的光只能打在他身前,衬得他背影又阴又凉。
身后两米,一个男人弓腰跪在地板上,额角的汗沿着脸颊滑下来,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祁、祁爷……”又细又碎,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我真不知道。是许小姐说、说要给您准备生日礼物,让我送她去市中心商场,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偷偷跑掉……”
听罢,祁越嘴角勾起微妙的兴味。
倒是聪明。
选他最忙的时候,用“惊喜”作幌子,说动他的人。
机灵、狡猾、拿捏人心。
他抬手,两根手指往后挥了挥:“自己去领罚。”
“咚”的两声传来,司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多谢祁爷!多谢祁爷!”
门没来得及合拢,一个男人与司机擦肩而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祁总,”他微微垂首,“查到了,许小姐是中午十二点飞京市的航班,现在已经起飞了。”
乔言跟在祁越身边六年,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也见过他在血肉横飞的冲突中面不改色。
所以他说话向来谨慎,每一个字都要在舌尖上掂量过才敢放出来。
“要不要联系那边的人……”
“急什么。”
她的亲人、朋友,还有她最看重的工作室都在那边,她还能往哪跑。
祁越转过身来,背光的一张脸,衬得他三庭五眼的轮廓更深。
他绕过书桌,坐进皮质转椅里。
垂眼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指尖,那支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捏碎了,细碎的烟草屑沾在指腹上,他来回捻了捻。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去接她也不迟。”
乔言躬下身:“是。”
退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他拿起书桌上一个首饰盒,乔言没敢细看,迅速合上了门。
角落里那座老式的座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滴答——滴答——”
祁越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到手里,指尖轻轻一拨,盒盖弹开。
他捏起里面的戒指,举到眼前,对着光慢慢地转了一圈。
原本打算中午送她的,没想到,还没来及送,人跑了。
*
舷窗外的跑道飞速后退,看着地面上的建筑物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许栀宁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胆战心惊的地方。
这段时间,她不仅要绞尽脑汁应付那个魔鬼,还要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拼凑出逃走的路线。
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哪个佣人对她的防备最少、哪个司机看起来最好说话……
吃不好,睡不稳,每晚躺在那张松软的床上,却辗转难眠,如今,极致的放松过后,便是汹涌的倦意。
舷窗外,云层从浓厚变得稀薄,太阳在云的缝隙里移动着,光线时而刺目,时而被遮得柔和。
几个断断续续的梦都没能让她睁眼,突然,“哇——”的一声传来。
是婴儿的哭闹声。
换作以前,在长途飞行中遇到哭闹的小孩,她大概会烦躁,但是现在,这嘹亮的哭声,竟让她觉得格外亲切和治愈。
只是没想到,许栀宁刚一扭头看过去,那哭声突然就止住了,婴儿睁着一双湿漉漉又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许栀宁被他看得忍不住失笑,冲他眨了眨眼,又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做了个鬼脸。
婴儿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乳牙。
舷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偏暖的橙红色,许栀宁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直到广播里想起飞机即将开始下降的提示声。
机身高度不断走低,层层云层被抛在身后,下方的城市轮廓愈发清晰。
纵横的街道、密密麻麻的建筑……
许栀宁只觉眼眶微微发烫,一直烫到飞机触地。
机身轻轻一颤,许栀宁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舱门打开,旅客们陆续起身,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簇拥着走出廊桥,只有许栀宁一身轻便的衣裙,两手空空,孑然一身。
走出航站楼,许栀宁站在路边,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
干燥的,微凉的,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尘土气息,和都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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