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第二节课是陈尚时的课,课刚讲到一半儿就听到楼道传来一阵躁动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教室里学生们的注意力,脑袋纷纷地往教室外边看去。
大家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找着引起躁动的源头,他们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时,教室前门被人敲响了。
陈尚时同样反应了一下,随后用手势示意讲台底下的同学们安静些,放下手里的粉笔他就走下讲台去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还有年级主任,祁磊跟陈尚时说着什么,随后他就扭过头往班里后面看去,朝着陆汎熙那边儿招了招手。
“陆汎熙同学过来一下,有人找你。”
迎着同学们打量的目光,陆汎熙一头雾水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找你。”
一旁的静双更是一脸懵地问:“警察找你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除了静双有这个疑惑,全班所有人都有这个疑惑,他的前后桌也忍不住地想问他原因,结果全被陆汎熙用眼神瞪了回去。
其实就连陆汎熙本人都有同样的疑惑,他一没偷二没抢的,警察怎么会找他身上来了?从座位上走到教室前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能把事情联想到工地上了,难不成真与工地有关?
显然他猜得没有错,警察过来找他就是做笔录来的,有人匿名举报说陆汎熙在工地里被人非法拘禁并且还被勒索了钱财,报警的人给的证据链是比较充足的,警察来学校找陆汎熙也是执法流程,做一个记录登记。
“能告诉我是谁报的警吗?”陆汎熙揉了揉麻木的耳朵问道。
“不好意思这个不方便说。”问话的警察没说,开始跟陆汎熙讲起了事情的严重性,“还有就是你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跟家长联系,然后报警,别自己偷偷处理,而且那个工地现在停工了里面没人值班,万一你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儿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你自己能担得起吗?”
陆汎熙已经听够了唠叨不停的说教,在警察询问完话,祁磊就已经黑着一张比煤炭还要黑的脸严肃地批评了他半天,现在又到了警察叔叔的说教环节,他耳朵都听麻木到快要失聪了。
“我这不是没出事儿吗?”
“等出事儿都晚了。”他的话令祁磊火大,气得他再次拍桌子瞪眼的,口水跟喷壶似的往外撒,“你小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学校开会说的话你当成耳旁风,有事憋着不说,如果你出事儿了学校和你爸妈要怎办……”
另外一名年轻些做笔录的警察见架势不对,站起身拉住了祁磊,“您先消消气儿,我们还有问题要再问清楚些,一会儿您再收拾他。”
陆汎熙:“……”
“真不好意思了,让这小子气得没收住脾气。”祁磊对人家笑了笑,回过头又瞪了陆汎熙一眼,这才消停地坐了回去。
面对发脾气的祁磊,陆汎熙倒是见怪不怪了,他没有去理会这些而是问出了他想要问的另外一个问题,“季云舟会不会被抓起来?他能判多久?”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该怎么办我们自己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你该做的就是少办这事儿。”
“哦,我再最后问一嘴,他被抓那天我能去现场看吗?”
“少冒出来没用的好奇心。”
警察后来又问了陆汎熙几个问题,他全部如实回答了,顺便举报季云舟曾经有虐待妇女儿童的行为,告诉他们季云舟的手机里就有虐待的证据,这些警察一并登记在了手册里,等两人问完所有的问题和做好了案件记录,便拿着东西走人了。
两人一走办公室里只剩下祁磊和陆汎熙了,整间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预感到不妙的陆汎熙,想着浑水摸鱼偷偷溜走,半个身子刚过门,身后的人就冒出声来。
“你爸妈知道这事儿吗?”
就知道祁磊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他走的,陆汎熙无奈地回身应付道:“不知道。”
“那好。”祁磊立马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
“别了吧,他今天有个会要开,估计这时候还没结束,你打过去他也接不了,还有我妈,她现在在上海也没办法一下子飞过来。”
“成啊。”
陆汎熙吐了口气,以为祁磊松口了,结果他又来了一句。
“明天我跟你爸说。”
知道逃不过了,陆汎熙也认命了,任由着祁磊从头到脚又劈头盖脸地把自己骂了一顿,直到祁磊骂累了,大手一挥罚他写三千字的检讨书外加明天叫家长来学校,这才舍得放人了。
他们说的也没错对付季云舟那种人报警才是最保险的,当时他光顾着跟季延闹别扭了没想到报警这层面上来,所以事情在他这里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儿已经过了好几天,竟然有人报了警。
可报警的人是谁呢?
当时去过工地的除了季云舟本人就只剩下季延和高兴了,当然高兴是不知情的,当时跟高兴求救的理由都是陆汎熙临时乱编的,所以也不可能是他,那就只有一个可疑人物了。
这个人就是季延。
陆汎熙赶着回到教室正好下课铃声响了,作为班主任,陈尚时把他拦在了教室外面向他问了情况,实话实说,跟警察怎么说的他全盘托出讲给了班主任,依旧没能逃过一番唠叨。
最后又嘱咐了几句,用着他自认为的严厉且毫无杀伤力的口吻,明令禁止他再犯同样的错误。
软的硬的全使上了,陈尚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必祁老师在办公室也已经说过你了,老师知道你才是受到伤害的,我们说话可能急,但都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有什么不中听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这件事儿你得往心里去,别再犯了。”
陈尚时还要赶着去下一个班,轻叹口气,“你后边没听到的课,我让课代表做了笔记,你找她要一下,哪道题不会下节课下课可以去办公室找我,好了,你先回班吧。”
目送着陈尚时离开,陆汎熙迈步回了教室,不回还好,一回去,一个个像个嗷嗷待哺的小雏鸟等着喂食似的朝他这边张望着,看着他们八卦的眼神儿陆汎熙一个都没搭理,直径往他座位走出。
刚要落座,屁股还停在半空中,他就被季延叫走了。问他干嘛,季延就说天气冷了应该多喝点热水,牵着他的胳膊就往水房那边走去。
“你别告诉我,你叫我过来就真的是接热水。”两人的冷战期还没有彻底地结束,陆汎熙跟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冷冰冰的。
他俩之间说是在闹别扭陷入了冷战期,其实更多的是陆汎熙单方面地对季延进行的冷暴力,原因在于他很生气,生气季延想用毁掉他自己前途的办法去回击一个烂人。
陆汎熙始终觉得对付季云舟那样的人,用堵上前途的方法很不值得,即便没有付出与实践,但这种想法就很危险了。
他脾气犟归犟,但面对季延一次次的示好,他的赌气又很快败下阵来,可冷战这件事又是他先挑起来的,他还拉不下脸来求和,反正两人就处于一个很别扭的状态。
“喝点热水,热水能化冰。”
“神经病化不化?”陆汎熙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气得想笑,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可以试试。”
陆汎熙懒得跟他扯皮,“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将手里特意为陆汎熙准备的保温杯接完水,盖好了盖子后,季延走向他,“警察找你是不是问那天的事情?”
“你问的简直是废话。”陆汎熙把手里的保温杯给他塞了回去,“说过了,我不喜欢喝热水。”
“听话,你最近胃不好。”
推却不过,陆汎熙没办法接了过来,但仍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瞅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探个究竟出来。
“宝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季延再次靠近些。
“我靠,谁你宝贝啊,少恶心人。”这声宝贝叫得陆汎熙头皮发麻,腻歪得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把季延往一旁推了一把,“我还想问你呢。”
季延抓住他推在自己身上的手,“问我什么?”
“……”陆汎熙抽出手,“是不是你报的警?”
此番话问得季延一脸懵,很快发懵的表情恢复了原状,认真地对他说道:“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陆汎熙紧急刹车调整了一下说辞,“总不能是季云舟自己报的警吧?除非他脑子有病才这样做。”
……细想确实有病,还病得不轻。
“或许他脑子有病吧。”季延不想再与季云舟有过多的交集了,就连提到他都会觉得心里恶心,但终究还是逃不过有关于他的话题,“但我向你保证真不是做的,我做过的事情我会认的。”
陆汎熙也没太纠结到底是谁报的警,他被季延带到水房里来,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时间,他索性就问了,知道不是他做的,他就没想深究是谁了。
“哦。”他无所谓的应一声就想走。
可季延没给他离开的机会,一把又将人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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