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六点,徐一笙准时起床。
托身后那位暖炉的福,他没感冒,反而休息得很好,神采奕奕的。
暖炉?
徐一笙疑惑,回头看床上,郑麒半醒不醒,眼神朦胧,抱着被子看自己。
他弯腰去试郑麒的额头,体温滚烫。
“怎么了?”郑麒嗓音嘶哑得不正常。
徐一笙下了诊断:“你发烧了,家里有药吗?”
郑麒却笑:“说清楚,哪个家,我们家?”
“……”徐一笙拢起睡袍,“我准备上班去了。”
郑麒连忙起身要追:“别走啊……嘶……”
他起得太急,眼前天旋地转,腰还没直起来上半身就摔回床上去了,嗫嚅道:“徐一笙,我好晕。”
徐一笙言简意赅:“该,让你追我车?没把你撞到河里就算轻的。”
郑麒实在是起不来了,二少爷许多年没病成这样过,一睁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成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被单,再看一会银河系都能甩干了。
他只能闭着眼睛嘟囔:“你还要把我撞河里去,你谋杀亲夫……你非要踩你那个破油门,一个大众朗逸有什么好加速的,你当是开赛车呢,你那个破车跟爬一样,能快多少?你开也开你那辆防弹的宝马啊,我不把你逼停了,万一刹不住车冲河里去,多危险啊?”
这人病着嘴更碎了,徐一笙站在床边摇头,没治了。
他洗了个澡,神清气爽,一边听晨间新闻一边等陈述和司机来接自己。
这期间他上楼看过一眼,二少爷抓着被子睡着了。
宝马开进院前,徐一笙把郑麒弄起来,哄下楼,一起等车。
二少爷烧得迷糊,眼皮酸痛,喉咙肿胀,四肢无力,任由徐一笙摆布,车到后被他放在后排。
徐一笙已在电话里交代过先去普乐,陈述带两份早点给他们,一份放在郑麒怀里,豆浆贴着腹部,他搂着睡觉。
把人交给普乐去治,宝马才驶向乾华园区。
梁佑文一进门就邀功:“雨夜飙车,你们俩行哈玩这么激烈,快谢谢我把新闻撤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虽还未介绍,但从气质及表情来看,徐一笙已有所猜测。
徐一笙:“谢了。”
门外,秘书处带着陈述,一个个拿手捂着嘴说话,生怕声音大了泄露天机。
“监管局的来咱们查什么?”
“没听梁总跟他们聊天啊,说是要进场检查,查两个月呢!”
“最近有现场检查的指示吗?”
“突击检查吧,咱们公司这一年就没查过,大的不敢查小的没意思,找咱们不大不小的抓个典型呗?”
“惨了惨了。”
“你惨什么?罚款又不从你工资卡上走,再说了,咱们都是合规经营,能查出什么事来,找几个边边角角无关紧要的问题交差就得了。”
“你知道什么,凡是检查,就是不出问题,交材料也得扒去半层皮。”
“咱一个创业公司,最早的档案也就去年的事,有什么材料找不着的?”
……
门内,交流不多,只简短几句表达来意与加强联系,徐一笙与那两位已经握手告别。
既然是梁佑文把人带来的,就负责送走,徐一笙在办公室泡茶,水才烧好,人回来了。
梁佑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到底怎么回事,讲讲呗?”
徐一笙在摆弄茶具,井井有条,弄好了才说:“情感纠纷。”
梁佑文:“离啦?”
徐一笙没给他好脸色。
梁佑文:“没离啊,那你俩……调情呐,你逃,他追?”
徐一笙抬手送客:“我要开会,您慢走。”
梁佑文往沙发里一靠:“说正经的,到底怎么了?”
“怪我不正经?”徐一笙吹了吹茶水,小心尝了一点,空调冷气足,还是不可避免烫了嘴。
他放下茶杯:“我想找个时间,约你和郑麒正式介绍一下。”
梁佑文脸上写了个大大的问号:“我们俩认识,你又失忆了?”
徐一笙哑然,知道他理解错了,片刻道:“不是。”
梁佑文懂了:“所以你俩是因为这个事?”
徐一笙:“是也不是。”
“跟你们文化人说话特别累,”梁佑文起身要走,“那等你约我,有其他线索我再找你。”
徐一笙点头。
中午,郑麒的电话踩着营养餐的点,一并打了过来:“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走了?好无情!”
饭香四溢,徐一笙靠在皮质座椅里,肩头夹着手机拆包装袋。
声音听起来活泼有力,看样子是被普乐治好了。
郑麒:“还有,我肚子上的低温烫伤是怎么回事?笙哥,你趁我病得神志不清拿什么东西烫我?”
徐一笙想到早上那杯豆浆:“……”
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微翘。
*
难得有风平浪静的一天,晚上准时下班,到了停车场徐一笙脚步顿住。
劳斯莱斯停在宝马旁边,郑麒戴着一副粉橘渐变墨镜,下车来帮他开门:“笙哥。”
徐一笙无奈,对自己的司机说:“你先回吧。”
择日不如撞日,他坐进车内,语气正式:“郑麒。”
郑麒:“嗯?”
徐一笙:“有件事,我想约你和梁佑文一起说。”
郑麒:“那我有胜算吗?”
徐一笙:“有。”
“芜湖,”郑麒吹了声口哨,“约,快约他,你不约我约,现在立刻马上就见面。”
徐一笙拿起手机。
约见的地点在梁佑文家的酒店,他母亲在申港发家,后来与他父亲相识,生意重心转移到北京,申港这边基本是梁佑文在打理。
包间内,几人环坐在圆桌旁。
徐一笙道:“我因为一些事,辞去上一个公司的职务,选择在申港市创业。”
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只要买一本带有他采访的杂志,就能知道这位乾华创始人此前在哪家公司,担任过什么职务。
“创业后,我联系到梁佑文,让他帮我做一些事,就算是还我的人情。”
这一段郑麒也知道,他此前已经听说。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调查‘瓷窑’与我父亲徐寅的关系,但在这其中,我发现了另一些事。”
他本以为,那个能随时调动一些人在暗中做事的“瓷窑”是徐寅的杰作,但经过一番背景调查,却发现并非如此。
天衡瓷窑的创办人姓隋。
从已掌握的线索来看,天衡瓷窑与“瓷窑”的关系基本确定,且与隋玉、与郑家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我最初只是想查清徐寅背后的黑色产业,以此撬动他的地位。”
年轻时,他想逃离徐寅身边,想法很简单,出国去。但他小看了徐寅的胆子和人脉。他明白只要徐寅在,自己就不得自由。
那个男人隐藏在深处的欲望,正在日复一日地膨胀,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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