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刚加上程知渔，高行川的手机不多时就嗡嗡的震响了起来。
他划开一看，新好友已经无师自通地改好了一个自认很有品味的励志好网名，不过头像还没设置，依旧是新注册用户默认的灰扑扑系统头像。
【小鱼快快游：[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求求你帮帮我~复制打开https://……]】
【小鱼快快游：帮我砍一刀，谢谢你。】
网名起得还不错，看上去确实是一尾很有活力的鱼。
不过发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一长串乱码。
高行川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小渔，这是什么？”
程知渔抿了抿唇，感到一丝小赧然。
莫非这富二代不懂装懂，不想帮他砍吗，但是他就高行川一个好友诶！高行川自己要加他的，加了又不帮忙，这算什么好友？
还是说高行川很想看见他有求于人时窘迫的样子吗？
程知渔才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人帮忙，他扬声道：“就砍我一刀啊，你不是跟我和好了吗，这都不愿意吗？”
高行川：“……”
也不知道是得益于程知渔那张漂亮又清纯的脸蛋，还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总之，每当高行川听见程知渔怪声怪气的嘟嘟囔囔的时候，他倒是并不怎么反感。
高行川承袭了家族中的利己品性，对于有可利用价值的人，他向来是不介意多出一些耐心的。
于是他沉着气，走到小土包子的床位跟前。
距离渐近，高行川这才发现，兴许是准备入睡了，程知渔不知何时已悄然换成了短裤。
少年很没仪态地趴在床上，手肘撑在床头捧着手机玩。
屏幕上的亮光映在他脸上，把原本就大的圆杏眼衬得水汪汪的，眼尾微微翘起，睫毛像商店里卖的洋娃娃一样夸张。
程知渔身形纤薄，趴姿让他的腰线塌下去，而屁股又浑圆地翘起来，兴许他全身上下脂肪最丰厚的部位就是这里了。
他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都白得离谱，毛发也少。
高行川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的体毛这么纤软透明，就像是体内的雄激素不够达标一般。
小土包子家境是肉眼可见的穷困，因此确有可能青春期营养不良，从而发育迟缓。激素分泌不足的话，大概那里也是很秀气玲珑的，甚至和他白皙滑嫩的小腿一样，清秀而柔软。
这么一想，程知渔倒是可怜到有几分可爱了。
高行川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人，尽管他不是什么绅士，却也愿意稍稍忍让程知渔两分。
高行川行至少年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声问：“要砍哪里？”
程知渔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一大跳，差点缩到床脚去，他慌张地抱住枕头：“你干嘛，你有暴力倾向吗？我不就叫你帮我提现个红包吗，不帮就不帮，干嘛动手啊……！”
程知渔身手敏捷地一骨碌挺坐起来，将抱枕挡在身前。
说实话，真要打起来他也不怕！
程知渔的身体可是从干不完的庄稼活里实打实练出来的紧实的好身材，和娇滴滴的城里人可不一样，他力气可大了！只不过他怕打坏了要自己赔钱。
高行川蹙眉：“不是你要我砍你。”
程知渔愣了两秒，才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向室友：“什么啊，我是叫你帮我去拼夕夕砍一下红包！你动作快点行吗，平台说了，今天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一个人一刀就砍了188块钱，你再帮我砍十二块钱我就可以提现了。”
程知渔想不到高行川竟然这么笨！连这都不懂！
程知渔第一次使用智能手机，没多久就用得如鱼得水了，而高行川这种老用户还要他教。
可见天资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还A大风云人物优秀学长呢，学历搞不好是买来的！
要不然高行川干嘛这么好心给学校又捐图书馆又捐实验楼呢。
高行川开始有些后悔接他的话茬了，本就因渴肤症而隐痛的神经再一次突突跳起，他伸手捏了捏额角，干脆道：“抱歉，我没下载这个。”
谁知少年皱着的眉头一下舒展开了，眼睛亮闪闪地凑过来，小脸仰起来道：“太好了！新用户砍得更多！”
高行川失语。
他冷眼瞥向程知渔，程知渔萌萌地看着他。
高行川：“……”
有求于人的时候小土包子就知道瞪大眼睛装可爱了，没事的时候跟个火爆辣椒一样到处喷火。
高行川冷着脸在心底将他贬损一番，而后默默地下载了程知渔所说的软件。
男人沉默着，一根青筋从太阳穴悄然凸起，他动作利落地复制了程知渔的链接，帮他砍了一刀。
“砍了八块钱。”高行川淡声道：“还差四块钱。”
程知渔一惊，大失所望。
天哪，高行川的运气也太衰了！
他砍了一百八，而高行川却只砍了八块钱，怪不得高行川当不了天选之子呢。
程知渔根本不会控制表情，一有情绪就直接挂在脸上。
看着少年毫不掩饰的失望表情，高行川微微咬牙：“小渔，这是很典型的拉新套路。你越分享出去，后面的人帮你砍的金额就会越少，你离成功提现总是会差那么一点点。你刚拿到手机，上网要注意甄别信息，别受骗了。”
目光短浅的小土包子太爱占小便宜，这是极易被诈骗的上网群体特质。
高行川可不想他被诈骗之后又来找自己哭。
程知渔怔怔地看着他，盈澈的眸子黯下去，而后很沮丧的哦了一声，默默地趴回了原位，然后又转过身，面朝墙，背对着高行川。
肉眼可见的难过。
程知渔没想到城里的奸商们套路那么深，一下子想起白天被数码城老板甩脸色的的事了。
他只花一分钱就买到了一大提卷纸，还以为这提现也是可实现的呢。
谁知道又被骗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很容易相信别人，很轻易把别人的话当真。
小时候，他拿了家里晾晒好的萝卜干去跟小伙伴分享，想加入他们的游戏。
他们答应了，说要玩捉迷藏，叫程知渔藏好一点，数一百个数，等扮演鬼的人去找他。
结果程知渔数了很多个一百也没有人找到他。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很开心地躲在玉米田里，生生被蚊子咬了满腿的包也不敢动一下。
等到天黑，程知渔实在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才出来，广场上早就没有人影了。
根本没有小伙伴来找他，他们早就被家里人叮嘱过了，别跟寡妇的儿子玩，他妈妈会勾引人的。
孩子们都觉得很有道理，因为程知渔像极了他妈妈，而且老师们的确很喜欢程知渔，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们看程知渔，再看看你们自己”。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学会解方程，这对谷物的成长没有任何帮助。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写又长又臭的八百字作文，现实里没有哪个人会文绉绉的讲话。更不理解到底为什么要学习说那怪腔怪调的英文，明明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外国人。
没有人喜欢程知渔，他是那个异类。
而方汶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儿子回家，眼睛又看不见找不了人，急得一直哭。
程知渔回到家，第一次挨妈妈的打。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尝试交朋友了，也不想再相信任何人。
大山文化教他落地生根，但他是一条鱼，是没办法在黄土地里存活的。
他只好往外游了。
程知渔的情绪太外露。
他闹腾时叫人头疼，骤然安静又惹人烦心。
高行川只觉自己留下住宿的决定是一个错误。
他的精神状态非但没有得到缓解滋养，还被扰得脑仁都快炸了。
他好心提醒程知渔，他不感谢就算了，还一脸要哭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占到那点小便宜就让他这么难受吗？
两百块而已，两百块干得了什么？
高行川心头蹿起一道说不清的烦躁烈火，灼烧得他的眼底都发红，他面无表情地凝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声音温和：“小渔，你真的很想要的话，我给你发个红包吧，你就当是我帮你砍成功了。”
程知渔头也不回，看都不看他，立刻驳道：“我不要，我要睡觉了。”
清润的嗓音变得有些糯，一听就是噙着泪了。
高行川更烦了。
男人阴着脸，下颚处微微鼓起，太阳穴的青筋愈发跃动传上去，连带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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