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丰的事情成了喻燃眼下紧要关注的事。
她先向凤阳长公主要到了许可,便以长公主府参议的身份,去永城商会调查沈万丰名下的产业。
这个名头在永城很是好用,喻燃在永城商会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顺利地拿到了相关的资料文书。
不过在仔细研究之后,喻燃想商会的人如此配合她的调查,还有另一重原因。
沈万丰在商会留下的文书账面实在是太干净了。
每一笔账目都规规矩矩、清清白白,挑不出任何错处。
祁思谦提到过的瓷器生意喻燃也看了,账面上的收益的确不错,但收益都还符合常理,没有达到祁思谦所说的那种程度。再加上这笔生意收益虽还不错,但规模却小,不会引人注意。
不过喻燃倒是没有因此沮丧。
沈万丰作为一地富商,在本城商会中自然能说得上话。
他敢正大光明放在这里的账目资料,自然都是经得起查的。
查到账面与实际调查的收益不符……反倒是印证了,这笔生意的确有问题。
喻燃还顺手查了她书坊铺面的事情。
当时孙牙郎略为奇怪的态度喻燃一直都记着,虽然目前书坊铺面的确没什么问题,但眼下既然有这个机会,也可以查一查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患。
上一任店主……姓名和所经营的生意,倒是都和喻燃所调查到的相符。
看来出问题的并不是在这里……
喻燃又翻开更上一任店主的记录。
看见店主姓名时,喻燃瞳孔微缩。
——贺兰朔。
贺兰这个姓氏,并非源自大越。
它属于屠各部族,贺兰部。
自从祁思谦的父亲武宁侯打退屠各部族以来,屠各部族便安分了许多。
不过屠各和大越的关系,还远远称不上友好。屠各部族仍旧虎视眈眈,想要找机会进攻大越。
嘉宁帝虽对武宁侯多有忌惮,却没有做什么严重的处置,便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一任店主的身份竟然是屠各人?
喻燃还仔细确认过,在这个时期,贺兰朔便是这家店的店主,而非租赁的关系。
喻燃皱眉思忖,这会是当时孙牙郎隐瞒的原因吗?
但商会里留存的档案中记载不多,喻燃只知道店主名为贺兰朔,经营的是皮毛和药材生意。
喻燃只得暗暗将这些信息记下,等用别的途径再继续往下查。
“如何,有收获吗?”
祁昭向祁思谦行礼,答道:“我们的人跟着沈万丰的商队,找到了接头人。把对方迷晕搜身后,发现了这个。”
他将一物交给祁思谦。
祁思谦仔细一看,是一方小印,上面刻着“刘”字。
“刘家……不出所料。”祁思谦淡淡道。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祁昭问。
“按燃儿的意思,她要反将对方一军,我们便不能打草惊蛇。”祁思谦道,“而且光凭这小印,也无法成为扳倒他们的证据。”
祁思谦思忖片刻,道:“这方小印暂时先放回去,刘家和沈万丰的动向要一直盯着。”
祁昭点头应是。
祁思谦再与喻燃碰面时,便说起了他查到的消息。
“刘家?”喻燃想了想道,“刘一峰?”
“应该就是他。”祁思谦点头。
“户部本就油水足,他手里还有这样的敛财手段。”喻燃叹道,“怪不得我在京城赴宴时,刘侍郎的女儿刘芝打扮得那样矜贵,甚至比楚悦瑶的打扮还要扎眼。”
“可她们都比不上燃儿。”祁思谦带笑的目光流连过喻燃的面容,柔声道。
喻燃失笑:“你这人……我何时又要和别人比了?”
祁思谦一愣,立即道:“抱歉,是我失言。你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不该和别人作比较。”
“……花言巧语。”
“哪儿有,这都是我的真心话。”祁思谦故作委屈地眨着眼,“我从没见过比你更美、更独一无二的人了。”
喻燃今日戴着凤阳长公主赠她的那支白玉榴花钗,身上的衣裳也是专门为此新做的,配以色彩浓郁的妆容,整个人张扬华贵,宛如榴火。
眉色浓而舒展,目灼灼而生辉,朱红胭脂在双唇和眼尾晕开,更衬得肤白胜雪。额前饰以扇形花钿,添上几分华美大气。
喻燃对别人如何评价自己的容貌并不太在意,但听得了祁思谦的夸赞,也不免有些开心。
“好了……”她眼神微移,嘴上道:“我们还是说些正事吧。”
她没有明说,祁思谦却看出了她的心情,笑眯眯地点头。
“刘一峰身为户部尚书,又是楚家门生,他捞到的油水说不得也有不少要供给楚家。”喻燃分析道,“若能斩断刘一峰这支臂膀,对楚家来说,虽然不会伤及根本,但也是一件麻烦事。”
“他们不也是挺想给我们找麻烦吗?正好。”祁思谦道。
“还是要从沈万丰身上入手。”喻燃道。
祁思谦挑挑眉:“听起来,你已经有了主意?”
“如今形势紧张,最好的办法,便是以身入局。”喻燃轻笑。
“怪不得,你今日去永城商会那样张扬……”祁思谦恍然。
“便看那沈万丰上不上钩了。”喻燃道。
沈万丰的确没能耐得住性子,次日便派了人来到喻燃的书坊,请她走一趟。
“我家老爷在荣鼎园摆了好酒好菜,请余老板赏脸。”沈家小厮道。
“好说。”喻燃点头轻笑,“劳烦带路。”
沈万丰的准备倒是充分,还备了小轿代步,让喻燃舒舒服服地到了荣鼎园。
沈家小厮把喻燃引至包间,便退至门外了。
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菜式丰盛奢侈。
沈万丰坐在主位,见喻燃进来,忙笑着起身相迎。
喻燃也礼貌行礼,一边暗暗打量着沈万丰。
沈万丰年纪已经不小,身形圆润,笑起来时,脸上是包子似的褶子。
“余老板可真是贵客,快请坐,尝尝这些菜合不合胃口。”沈万丰笑道。
“沈老爷真是大气。”喻燃入座,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沈老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倒是我狭隘了。”
“余老板,这是哪里话。”沈万丰笑呵呵地,不见丝毫动怒,“您职责所在,我自然是理解的。”
“余老板年少有为,得了长公主殿下青眼,以后必能平步青云。”沈万丰举杯敬道,“沈某在此先祝贺你了。”
喻燃也举杯道:“哪里,我也只是侥幸而已。况且既然吃着长公主殿下的薪俸,自然要做出点实事出来的。”
“那容沈某多嘴一问……余老板所说的实事,具体是指什么呢?”沈万丰笑意不变,问道。
喻燃轻轻挑眉:“沈老爷是对这个感兴趣?”
“我们做点小买卖的,总是要对上面的风声敏感些,这生意才做得安稳哪。”沈万丰意有所指道。
喻燃状似为难道:“沈老板,你的苦衷我也理解,不过,我也有我的职责……”
“是是是……”沈万丰连连点头,又话题一转道,“余老板那间书坊,生意如何?”
“勉勉强强罢了。”喻燃道。
“余老板应该已经知道,这家铺子是在我的名下。”沈万丰道,“如今我有意要与余老板结个善缘,便想做主将这间铺子赠与你。”
喻燃推拒道:“沈老爷,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这便看余老板想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沈万丰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说呢?”
喻燃思忖着,包厢门被敲响,几个荣鼎园的伙计又端了热菜上来。
“来,事情慢慢谈就好,热菜不吃可就凉了。”沈万丰热情道。
喻燃心想,沈万丰在荣鼎园宴请她,应当不会在酒菜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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