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季见山站在班主任袁西面前,等着她同意自己请假的事。袁西放下手里的请假条,推了推眼镜,颇有威压地看过来:“中秋节刚过了,马上又是国庆节了,你确定要请这么久的假?”
季见山不卑不亢地说:“袁老师,我知道马上国庆节了,现在请假不对。但我家里这件事很急,我必须去一趟。请你相信我,等我回来后会补齐落下的课。”
袁西看着季见山。这个学生一张让人省心,也令人骄傲。见他态度又如此诚恳,算了。或许真是家里出了事。反正他这个成绩,老师也教不了太多东西,全看他自己。
于是袁西签了假条,说:“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谢谢老师,我会的。”季见山笑容明亮。
袁西把假条给他,又嘱咐了几句:“既然请假了,顺便也好好休整一下,最近看你黑眼圈重了不少,精神也没以前好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季见山笑着说:“没有,学习上没有太大压力。”
袁西点了点头:“那就好,放松一下也是好的。既然请了假,那就好好休整一下,等回来的时候又有力气学习了。你一定要稳住哦,明年高考争取考省一。”
季见山点头:“我知道。”他记得自己前世就是省一,但很遗憾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离开高中十多年的他。而且他一点都记不得当初的高考题目了。
袁西一手拿起试卷,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快去吧。”
“好。”季见山笑着退出办公室,拿着假条先回了教室。他把自己的大包扛在肩上,周围的同学都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有管旁人的反应,快步走出教室。
到了校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在等他。季见山拉开车门,把大包放在旁边,靠在座位上,微微喘着气。
司机扫了一眼远山中学的校门口,又望了下后边,问:“你是学生?”
季见山不想说实话:“不是。”
“你是这里的老师?”司机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这个时间你没有课吗?”
“也不是,我来这里找人而已。”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是远山中学的呢。”
“嗯。”
司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感叹:“我来省城打了这么多年工,就是为了我的儿女。我女儿早就考上大学了,那时候条件还不好,但她也争气。现在小儿子上高中了,他小学的时候成绩挺好的,老师都说这娃儿聪明,以后没准儿能去多好多好的学校。可惜后面发现,他真不是读书的料,别说远山中学了,连个普高也没考上。”
司机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低了一截。
季见山安慰他:“没事,也许他有其他擅长的呢,大城市职业很多,不只是走上学这条路。”
司机听着舒服了一点,但也没多高兴:“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多好啊。哎,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吧。我们霜花村就没几个读书成器的,可能是风水不好。哎,就是风水不好。诶,对了,你去霜花村做什么?这地方都没几个外地人知道。”
季见山双手垫在脑后,倚在座位上,刚把手放下来,说:“有事。”
“什么事啊?和你媳妇有关还是亲戚有关?不对,你这么年轻,有媳妇吗?”
季见山没有说话。
司机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回答,就生气地撇了撇嘴,不再尝试和他说话,只专心开着车。
季见山一个人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高低交错的建筑物恍然飘过。城市渐渐隐去,车窗外变成了陌生的景色。他却看着出了神,没过多久,眼前竟然出现了江幸那张淡笑但总是带着暮气的脸。
前世,江幸提到过她的家乡——霜花镇。可她从不让自己陪她回去,哪怕他们结婚了,她也从来没有带他回去过。季见山很生气,觉得她没把自己当回事儿,连家都不让他回!
但江幸淡淡地笑着说:“不是。只是霜花镇太偏僻了,也太穷了。你无法想象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与其……不如就不回去了。而且我在霜花镇也没有亲人,既然没有牵绊,也就没有回去的必要。”
她会托人帮她祭拜自己的家人,也会自己偷偷回去,但从没有带他一起过。
季见山心里难受,想和她好好谈谈这件事。季见山说:“我之前的确没有去过霜花镇,可这不代表我不能接受它。我们都是夫妻了,你为什么不能再多信任我一些呢?”
可她的态度很坚决:“你不会喜欢的,因为你无法想象。”
“你……”
“季见山。”江幸轻轻唤他的名字,“答应我,不要去。”
她的眼里带着祈求的色彩,而季见山从来拒绝不了她的祈求。因此,前世季见山从来没有去过霜花镇。
但他总得知道她的过往,所以他去问了邹杨。
那天,邹杨搅着手里的咖啡,搅了很久才停下,郑重地看着他:“我可以和你说以前的事,但你一定要好好地对待江幸。千万不能因为她之前过得不好而轻贱她!”
季见山发誓:“我永远不会这样做。我想问她的过去,也是想更好地爱惜她。”
邹杨也算知道季见山的人品,就默许了。她开始说江幸的过去:“她不想让你知道过去,是因为她这个人很要强。可能她觉得在你面前,她还是怕你离开。所以她不想说起之前的事。霜花镇那个镇子很穷,据说还经常有人偷东西。她们家就被偷过。”
季见山心里一揪:“报警了吗?能找回来吗?江幸怎么办?”
邹杨摇头:“找不回来。那里又没有监控,而且霜花镇的警察……说实话,也都是些走后门进去的,没什么用。”
邹杨继续说:“霜花镇真的很少有外地人去。但也会有做生意的人去,毕竟做生意就是无孔不入嘛。江幸妈妈就是和一个做生意的人在一起,生下了她。那时候很多人结婚不领证,容易吃大亏,江幸的妈妈就是。那时候她都要生了,可那个生意人却跑了。她妈妈很伤心,早产生下了江幸,后来或许产期抑郁,也可能是伤了身体,不久后就郁郁而终。
江幸被留给了奶奶——或者说外婆,只是霜花镇的人不分外婆还是奶奶,都叫奶奶。江幸的奶奶一手把她养大。”
听到这里,季见山低下了头。
邹杨递给了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擦了擦眼角。
邹杨:“都过去了。你也不必如此。其实政府和学校每年也会帮助她们,而且江幸从小就很聪明懂事,奶奶很勤劳能干,她们祖孙俩的日子过得也不差。”
季见山平复下心情,问:“这样的话,奶奶的身体应该不错,那她为什么不在了?”
邹杨叹了口气:“可惜江幸的命太不好了,她奶奶在她高三的时候突发意外,也去世了。”
猝不及防地,季见山觉得自己胸口被插了一把刀:“这是怎么了?奶奶为什么突然去世了?”
邹杨苦笑:“真的很不巧,很荒谬。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会出现这种事情。老人家平时身体还很硬朗,那时候正在坡上扯草。她随时随地带着手机,怕有人给她打电话。可她那手机很重,又滑溜溜的。那天她扯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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