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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人

当然不用怀疑,就是十四有毛病。

刚开始他还能专心致志分辨出来那些电线——因为不管怎么说,规则怪谈里面多少都会带点规律,哪怕看上去没有规律的那种。

看上去没有规律,那就是有规律,还被埋的特别深。

但是,十四当然是不愿意让他专心致志找规律的。

“你看看我呀,刚刚一直在看我,现在怎么又不看我了?”

“你这样好狠的心,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我真的要伤心哭了。”

“时肆哥哥,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艾米丽和杨子怡她们两个在底下给你使绊子吗?你一点也不担心何堇他们万一是给你整的一个局呢?”

“主人……”

“行了,”时肆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开屏发言,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越来越放肆的称呼,生怕他下一秒说出些什么十八禁的话来,“你先安生坐着,行吗?我未必能过。”

十四见他终于理自己了,飘到一边去,盘腿坐下,支着一条腿,撑着下颌,看着他看自己的无奈的表情,笑:“你是我的主人,当然——不行。”

“万一你有别的狗了怎么办?我不要你始乱终弃。”

时肆忍无可忍,但他又打不过这个什么规则,更别说虽然现在他们相处看上去很和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他现在看到十四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害怕。

而且莫名感觉自己的脖颈在隐隐作痛。

所以,他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

为此,他平静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团纸巾——这是今天早上艾米丽给他端餐盘的时候上面的,他害怕餐桌上的菜太恶心或者何堇再死一次,那他就彻底完球了。

谁知道能不能换衣服。

他内心戏十四照单全收,看着他打算堵耳朵的冲动,开口提醒:“你这样做,还是听得见的——就算我不在身体里面。”

时肆抬眼看向那个坐姿嚣张的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埋头做事。

他难道不知道吗?他又不是傻。

但是这个十四就差在旁边唱歌了,他除了能用这个勉强堵一下以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好方法勉强隔绝噪音吗?

除了自戳双耳,他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纸巾隔绝的效果太好,好到连十四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时肆埋头理线,他已经差差不多快要做到末尾了,除去手上脚边这几把以外其他的都理清了。

各色电线分类有序摆在地上,坐在对面的十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离开了,周遭起的微风带起时肆脑后的长发。

他的头发自从刚刚淋了雨以后就一直没有干,而到了现在,那头发被这么一吹,莫名其妙全部干燥起来。

头发扫过他的脸颊,他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莫名感觉自己手上的电线变得黏糊糊的,像是融化一般。

时肆惊觉不对,回头,后面的电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连接上电源,而不知道是因为他电线没有理清楚,还是因为这个电路功率太大,从他理的第一根线开始燃烧。

燃烧速度不快不慢,刚好支撑着他可以拼一把看看能不能完成任务。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他的两条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只剩下一双手和一个身体还能动。

时肆飞速分好了所有的电线,顾不上什么疼不疼了,直接一股脑安了上去。

大火还在身后熊熊燃烧。

时肆离得很近,但是应该是这世界的一种bug形式的保护机制,导致他的皮肤没有感觉到皲裂疼痛,而是感觉到酷暑难耐,随时随地都可以晕倒的程度。

这还不如直接烧死他算了!

时肆眨了眨眼,把刚刚内心的杂念排除出去,扫了一眼周围,紧紧皱起了眉。

这个地方有些奇怪。

头顶上的玻璃已经最先承受不住高温开始开裂,碎裂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他转头看去,那裂痕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往上攀爬着,像是一个极速绽放的妖艳的花朵。

那确实是个花朵的痕迹,又像是艾米丽的笑脸。

到这个时候,时肆心下了然。

现在不用试探,他也知道最后的boss是谁了。

还有,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是谁。

如果刚开始大家把目光放到那个男人身上,那么一切都是错误的了。

或者全部把目光放到艾米丽身上,那么这个也是错误的。

艾米丽不是艾米丽,父亲也不是父亲。

那朵花他见过,在早上起来的时候。

他的腿完全动不了了,他只能看着那团逐渐逼近的火,脑子却在此刻无比清醒,快速推出整个事情经过。

其实不用他们说,他大概也能猜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了。

真相绝对至关重要,不然为什么艾米丽他们会强制走剧情,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不符合语境的话。

时间推回到刚开始进门的时候。

艾米丽的父亲高大威猛,他的身体投下来的影子完完全全可以罩住时肆,他身上凹凸不平的丘壑好像是肌肉充斥着,有大有小。

但是那天太昏暗了,他的雨衣完全盖住了他的身体,他们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血滴从那雨衣上面滑下,落到雨靴里面。

其实仔细想来,如果艾米丽的父亲真的有那么壮实的话,为什么他不出去工作,请一个人回来照顾艾米丽?

这明明更方便。

而那身上他们自以为的“丘壑”,其实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凹凸有致的人呢?其实有没有可能是一个身材姣好的男性呢?

按照常理来说,时肆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身材比较好的女性,比如说艾米丽的妈妈啊之类的。

但是在他从艾米丽床上起来要路过书桌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了艾米丽桌子上的一个本子,上面记载着一些肉食之类的单词,还有一些其他常见的单词。

艾米丽歪歪扭扭写着,好像单纯实在练字。

可是,一个连学都没有上的小孩,哪来的东西练字?哪来的意识?

如果真的有这么聪明的话,那为什么艾米丽的父亲不是一个高管之类的,而是一个无业游民?

再退一步来讲,如果艾米丽的父亲是一个高管被人挤兑下去的,那他完全可以在小镇上面做一个打字员,他为什么会放弃呢?

难道因为他心高气傲?

可假设,爸爸不是爸爸呢?

艾米丽是一个小孩,他完全没有弄错,他在进门之前一直都是这么肯定的,因为艾米丽的一些微动作就是小孩才会做出来的,比如说一些下意识的依赖和一些下意识的憨态。

但进门之前,艾米丽的神情变换了一瞬间,对爱人的依恋和久别重逢的喜悦不是一个小孩才能有的,那种无日无夜的等待千年的沧桑感也不是小孩能有的。

而她变化那一瞬之后,口袋里面就多了一张纸条,这看上去就像是只单单在走剧情。

可是,十四能够操控纸条说谎,难道NPC就不可以操控了吗?那一条规定上面说了NPC不可以操控纸条说谎?

没有。

NPC只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谎。

纸条,也不一定只有十四才能给出来。

但是很可惜的是,时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本日记。

那本日记应该是关键东西。

而他猜测,在这个故事里面,根本没有爸爸的这个角色出现,而只有妈妈。或者说这个故事里面,只有爸爸和妈妈,而艾米丽是爸爸,爸爸是妈妈。

因为在第一张纸条上面写了,爸爸身上突然出现莫名其妙诡异的奶香味,而这种奶香味吸引着艾米丽。

一个孩子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是会下意识寻找自己最熟悉的人,说的比较冷漠一点的话就是寻找自己的母体来寻求安慰。

母体身上的味道是她拒绝不了的。

而母体本身换人是会让她极度害怕的。

那什么样的情况下母体才会换人呢?

头上的玻璃开裂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嘲笑时肆此刻的无能为力,顶上的那张像艾米丽但裂开以后成熟的女人的笑脸俯瞰着这只在烈火中匍匐挣扎的蝼蚁。

时肆努力往前面挪着,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而身后的大火已经快要追上尾巴,把他的脚给吞噬进去。

他感知不到,因为他的腿已经和他失去了共感能力。

只差最后一根。

他向前挪着,终于挪到最后一个插座前,撑起身子抬手把电线接上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靠坐在墙壁上,看着身后的熊熊大火,阖上了眼睛。

烈火在他脸上跳跃,阴影遮住他的神色。

他等待着烈火褪去。

一根电线掉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刚刚自己接上的最后一根电线摔在了他的怀里,而面前是一双格外讲究的高跟鞋。

那双高跟鞋并不是寻常鬼片里面见到的那种红色的,而是一种暗紫色,上面缀着的亮晶晶的亮片在烈火里面熠熠生辉。

时肆抬头,还没看清人脸就感觉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被汗珠给糊住了,他闭上了眼睛,猛眨了几下。

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脸,从额头到嘴巴,最初听到的娇媚的女声在此刻响起:“你就是我最亲爱的艾米丽了吗?妈妈很想你,妈妈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快点让妈妈来抱一下。”

“艾米丽,妈妈记得你最怕黑了不是吗?现在妈妈给你放的这一场火喜不喜欢?我们整座屋子都是亮堂的,你应该会喜欢妈妈迟来的见面礼的。”

口袋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但时肆此刻看不了,也说不了话。

因为他的脖子被女人狠狠掐住,而女人柔情似水的声音还在继续:“妈妈在这里好孤独好孤独,妈妈一直没有办法下去,只能让大家看看这里有什么了。艾米丽,你愿意让妈妈上你的身体吗?让妈妈去告诉大家真相好吗?”

时肆果然没猜错。

他脑子已经被掐的有些窒息,但他费力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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