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们这个团队里面都是NPC,你该怎么办?”
时肆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这个问题问的很没有水准,何堇瞬间反应过来,看着他:“挑拨离间?我不吃这套。”
“是不是挑拨离间,看个人自己理解了。”
时肆无所谓笑笑,把他看完的纸收回去,放进兜里,伸长了腿,放松靠在柱子上。
他闭上眼睛,说:“我猜,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现在我需要休息一下,你需要保护好我的人身安全,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能离开我超过十步。”
他的声音和刚刚在他耳侧的那个声音一样压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何堇不自觉打了个激灵,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睡着了。
青年刚刚上去的时候的皮筋应该不是头上这根,他记得青年将头发扎的很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松松垮垮,随时随地要散开的样子。
银色长发铺在他身后,几缕长发随意搭在胸前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微侧着的脸上放松以后释然张扬着五官带来的冲击,看上去真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心机深沉。
这也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孩。
何堇想。
或许他真的把这个人想的太坏了。
一个人只身莫名其妙进了这个世界,身边还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自己的身体还不大好,不多一点心思来防备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如果时肆真的想要害他的话,那时肆应该在刚刚的时候直接把他害死了,而不是在最后一秒救他。
毕竟时肆不管怎么样都能平安过本。
何堇这么想着,在一片静谧中居然沉下心来,刚刚还怒从心起的浮躁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
他靠在柱子边,仰头看着囚禁了自己一个晚上的那块地方,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
时肆听到身侧的动静,弯了弯闭着的眼睛。
当然他也不可能睡得着,只是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的思维,所以放空自己的大脑,闭目养神。
只是这么一放松,脑子里面无端浮起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时肆很少想起自己十八年前的人生,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去回顾自己的生活,毕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他十八年前的人生无非就是充斥着暴力的与冷眼的,他也没什么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去观察别人。
他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看着别人的生活,看着大家嬉笑玩闹,看着大家的生活。非要去思考生活的话,他脑子里面第一时间浮出来的应该是别人的生活。
他不一定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但是他把这些拼拼凑凑,在脑子里面给自己拼了一个完美的人生出来。
他会是一个中产家庭里面的独生子,他家庭幸福,他没有疾病,他可以像同龄人一样肆意奔跑。
但是这一次他莫名浮起了自己从前的生活,不是充满噩梦的,而是一个格外温馨的,有着阳光那种暖洋洋的味道的回忆。
他的梦里面出现了十四。
他的教室在五楼,采光效果很好,从他最后一排教室最里面的一个位置,从他那个位置向后看刚好是迎面铺开的操场。
那是他每天最喜欢的事。
“你在看什么呢?”
时肆转头,那个人没有穿校服,只是穿了一件很简单的T恤,简单扎了个高马尾,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耷拉着眼皮,看着时肆。
那根糖有点眼熟。
“那糖过期了。”
时肆终于认了出来,只是奇怪的是,他好像对十四出现并没有感到奇怪。
“没事,只要是你的,过期了也没有关系。”十四冲他眨了眨眼,重复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他们啊,他们好快乐,你不觉得吗?看着很幸福。”
时肆撑着脸,侧头看向外面。
那个时候是吃饭的时间,大家要么在食堂,要么回家,要么在操场上面散步,只有时肆一个人呆在教室里面。
夕阳早就跳到了窗台上面,照在他的脸上,带着笑意的黑瞳被镀上了一层暖意。
十四莫名其妙生气了。
他咬碎了嘴里面的糖,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拉起时肆,扯着时肆往外走:“不行,你不准看他们,我不舒服。”
时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推开,只是低声问:“你是谁啊?你和我长得好像。”
“我?我是你的救赎。”十四听到这句低声的问题,转头冲他扬唇一笑,“走,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阳台上面的风真的很舒服,时肆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很漂亮吗?你长得很漂亮,你刚刚在看别人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我发现夕阳照在你身上的时候真的特别好看。”
十四话有些多。
“谢谢你。”
其实时肆并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因为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妙的经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四夸他的时候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反而有些没觉察的窃喜。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蹙眉,十四却看见了他那个表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瓶冰镇可乐,递给他:“诺,我请你喝。”
时肆接过可乐,下意识想看可乐牌子的时候就听见另一个人说:“可口的,不是百事的。”
十四看着他小口喝饮料的样子笑了声,问:“你难道不会给自己买饮料喝吗?”
“不会,因为这样会浪费钱,”时肆随口应道,“我家里面条件不好。”
时肆其实也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他会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么信任,他会毫无防备收下这个人送给他的饮料,也会毫无防备把自己的感受透露出来。
可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
十四垂眸看着他,突然脸色变了变,抓起他的手,看着他手上新添的伤痕,有些生气:“谁弄的?”
时肆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对方抓得太紧了,他只能含糊其辞:“没谁,就是一个朋友。”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何堇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完好无损的艾米丽抱着和她一样高的杨子怡开开心心回来了,而杨子怡脸上的神情带了些恼怒和伪装不下去的憎恶。
杨子怡看着两个人,表情不太好看:“那我们往下面走吧,现在没有什么事了。”
时肆看了眼艾米丽抱着她的手,那双手收的极紧,大有一种不把人勒死就不达目的的感觉。
这样人脸色能好看才怪。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艾米丽的爸爸……妈妈已经站在底下等着几个人了。
艾米丽抱着杨子怡,看到来人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身体已经僵硬到连杨子怡都感觉不太对劲了。
“妈妈。”
那个女人笑了出来,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放在沙发边,蹲下身子冲艾米丽招手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快过来让妈妈看看宝宝瘦了没有,哦,亲爱的,你的手上抱着这是什么东西,你的新玩偶吗?”
女人好像刚开始根本没有看到杨子怡一样,直接把艾米丽抱入怀中,抱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似的,惊叫一声。
杨子怡已经有些想翻白眼了。
一半是勒的,一半是气的。
[艾米丽的妈妈终于回来了,这个家庭终于圆满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爸爸到底去哪里了?艾米丽不知道,妈妈告诉她,是爸爸把家里面的电源给按灭了,是爸爸把家里面点燃,妈妈因为受伤才没有回来。
爸爸不愿意见到妈妈,所以爸爸逃走了。
但是家里面这么大,爸爸到底去哪里了呢?]
这是第一张纸条。
第二张纸条上面终于写了点别的东西。
[副本:奇怪的、消失的爸爸
备注:已解锁主要剧情,boss已解锁,NPC副线已解锁。
目标任务:找到真正的爸爸,成功修复电源,让该付出代价的人全部付出应有的代价。
注意:当前副本已走到关键节点,所有纸条上面的内容全部成真,纸条将不会再出现提示,除非全部触发。
[前情规则:
1.晚上8:00—3:00禁止走路。
2.不能空腹睡觉,不能吃饭。
3.不能上床睡觉,睡觉时不能不在床上;
4.不能不睡觉。
5.不能拒绝NPC的食物。
附带童谣:
萌的,乖的,小兔子,在楼上跳过;
黑的,没电,小房子,在底下吞咽;
头顶的避雷针,断了,断了;
脸上的眼珠子,哭了,哭了。]
时肆看完纸条,沉着脸把纸条收了起来。
这个地方远远比他想的要复杂很多,而且就像是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的那种。
如果后面的副本都是这样的话,那他不靠十四完全过不了,甚至他还可能需要一些队友。
队友这种东西……麻烦死了。
时肆皱眉,他最讨厌和别人交流,除非是那种必要的情况下,他完全不会选择和别人交流,因为伪装自己太累了。
他不知道怎么正常以自己的性格和别人相处,他只见过别人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情愿自己一个人呆着。
而且如果他和别人相处的话,万一他哪句话没说好,别人自尊心受伤害那就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了。
何堇不知道他这复杂的心情,只是看着杨子怡那微变的神色攥紧了拳头,随即松懈下来问:“可是如果她不是NPC呢?”
时肆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不是NPC就当我误判——那我还能怎么办?我也不是天上的神仙。而且不管是不是NPC,你看看你们队伍里面人的表情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何堇才注意到队伍里面的人正坐在座位上侧头看向这边,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冰冷的,完全没有看同伴归来的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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