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何堇捏起桌子上的一张不明物体,举起手上的手电筒,一边照一边咋舌。
那是一张格外单薄的纸,说是纸但其实也并不完全,因为上面的一股腥味让人有些作呕。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一戳,那张看上去格外像纸的东西就破裂开来,带着点油渍。
杨子怡只回头看了一眼,下定论:“人皮,你戴好口罩,小心里面东西有毒。”
“人皮不长这样啊。”
何堇嘟嘟囔囔的,还是把那东西放下了,四周照着,打量起这个灰尘扑扑的房间。
时肆走了以后,他们又找了好几圈才找到真正的304。
整栋医院里面的房间都是一模一样黑,本来何堇想进来之后拉来窗帘,但是杨子怡拦住了他,还格外耐心给他解释,里面所有东西摆放都是有道理的,随意破坏现场很难找到规则。
何堇想也是,毕竟没有什么法医去到现场第一时间是破坏环境。
而且在这个世界里面时间很诡异,并不是按照他们所知道的时间进行的,它每一个副本有自己的定论,有的时候他们觉得时间很短但事实上却是过了很久。
也许现在外面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呢?
不过这个副本比艾米丽那个副本稍微强了一点的是,这个副本没有强制人要在晚上必须上床睡觉之类的,这样半夜睡不睡也就无所谓了。
但是半夜在这里偷偷翻看别人东西,尤其是里面还怪阴森的。
但是把何堇带进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他不太擅长这种东西。
杨子怡看着他在那里翻翻找找却没有任何头绪的样子,开口:“其实你可以坐在那也没关系,你还可以帮我看着点NPC会不会突然进来,或者有其他人会突然进来。”
何堇尴尬了,直起身子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刚刚说话的人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拍了拍床上的灰,坐了上去,无聊地用手电筒四处乱照。
四周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没什么好看的,书桌那边有杨子怡在看,他只好看这个空间里面的其他东西。
虽然这个病房是空的。
这个病房说起来也怪得很,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病房里面放着书桌,除了那些输液架,修的和个普通房间一样。
除此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东西了。
他从来没有在压抑黑暗的空间里面坐这么久,坐久了难免有些困——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坐到这个空间就放松警惕,有些想躺下。
何堇是个有原则的人,但他也和个二傻子一样缺根筋,劝着劝着他就放松了身子,拍了拍床上的灰,躺了上去。
他还没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手上的手电筒跟着他躺下的动作照在了天花板上,上面的东西登时跃进他的眼里,在他喉咙里面爆发出一声格外尖锐的声音。
“卧槽!这是什么!”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旁边突如其来伸出来的一只手拍了下肩膀,立刻爆发出了第二声:“卧槽这是个啥!”
杨子怡不可能来那么快,那伸出来的只有……
“你怎么了?”时肆的脸从黑暗里面露了出来,看着他莫名其妙变得神神叨叨的样子蹙眉,“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杨子怡都听到声音了,你没听到?”
何堇被吓得已经要两眼发直了。
杨子怡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两步上前抬手对着他的脸打了两巴掌,才算把人给打回过了神。
时肆抱臂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刚刚躺下,然后突然怪叫了一声,应该是看到天花板上面有什么了,然后陷入自己的幻觉里面。”
杨子怡目不转睛盯着何堇脸上的表情,冷不丁开口。
时肆点了点头,拿起何堇刚刚落在病床上面的手电筒。手电筒已经开始滋滋乱冒电了,他拍了两下上面的光柱才算正常。
他抬起一照。
“我不管你和那个NPC有什么关系,但是何堇是真心实意相信你的,你别到时候利用他,他好歹也算是一个比较忠心的队友了。”
时肆慢悠悠收回目光,天花板上面空无一物,上面的东西明显只有何堇能够看到。
“你和我说这话好吗?”时肆看向她,“怎么,你难道还关心他吗?”
杨子怡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我只是觉得这种人被浪费不太好。”
时肆不置可否嗯了声,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他知道杨子怡其实很想知道他和十四是什么关系,但这种事情要是他真的坦白了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尤其是他现在知道十四不仅不能彻底保住他,反而可能完全杀掉他之后。
他要自保。
想来也是怪得很,明明在现实里面是一副大不了就死的样子,到了这里反而还珍惜起自己的性命来了。
或许是因为人一旦有了能够平等对待一切的权力和地位后,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死。
或者说,他本来也不是想死,只不过没有拥有过可以把自己的优点展现出去的契机,就被按进了深水里面。
他自己把自己的眼鼻堵住了。
周遭的沉默已经压的人喘不过气了,但是时肆在这种沉默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什么了。
他反而是感觉身体上有些累,撑着站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坐下了。
“你发烧还没好吗?”
“不知道,应该是那个病毒吧,我不是本来身体抵抗力就差,恢复能力也不行,所以现在不舒服是正常的。”
时肆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
他之前感染病毒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像之前艾米丽那个副本,一共有十几个人,就会有追逐战;那假设一个副本里面有上百个人,追逐战岂不是更好玩?
但是上百个人跑的话未免有些太乱了,所以先根据身体情况提前淘汰一些人,最后剩下的人优胜劣汰。
虽然胜出的人也不一定走的出去。
杨子怡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也没什么力气了,所以闭上嘴巴,没有继续说话了。
他缓了好一会,走到刚刚杨子怡站的地方,开始翻看起桌子上的资料。
桌子上的东西看上去叠的整整齐齐,但实际上里面的东西乱成一团没个分序,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个被折磨得特别狠的一个病人。
他想到这里思索了片刻,翻了下一页。
因为这个手电筒不是那种头戴的矿灯样式的,他只能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和文件,一只手去翻。
大概是这个副本的问题,他把东西一放到桌面上之后就感觉完全看不出来了,只能看到有一堆资料团成一团在一块。
更何况他还是个近视。
上面显示病人有帕金森。
他目光顿了顿,不止是帕金森,病人还有狂躁症,焦虑症,看上去像是个情绪复杂结合体。
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最后一个病症看不出来,上面的第一个关于病人的名字也看不清。
辨别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放弃了,转而去看下一份资料。
第二份是并不是信息,而是关于这些病症的科普的资料。
上面仔仔细细写着各种病会爆发的契机和结果,他微微扫了一眼之后抽出桌上的笔,在这份文件上圈出上一份文件的病症,然后收了起来。
他正准备看第三份文件的时候,杨子怡那边有了声音:“何堇,醒醒。”
何堇刚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自己眼睛前面突如其来一道强烈的光线,他眯了眯眼看去却发现是站在不远处的时肆。
别说,他还没看清的时候乍一眼看到白头发还被吓了一大跳。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杨子怡的脸显得有些严肃。
“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我不是只是睡了一觉吗?”
何堇被她这突然的问题问的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发现自己除了没有丈二和尚那么高以外其他的已经没差了。
时肆听到这话以后转了下手电筒,转身继续翻看文件。
但是奇怪的是,刚刚还摆在桌子上的第一、三份文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图纸,上面红笔和黑笔歪七扭八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横线。
怪诞。
看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没有作声,继续翻看下一页,同时一边听着何堇说话。
“我刚刚抬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睡觉了,我躺在床上一秒钟就睡着了。但是为什么刚刚我是坐着的?你还打了我几巴掌?”
杨子怡盯着他不似作伪的表情:“我这边是,刚刚我让你不用乱看了,你自己坐在床上,躺了下去,看到天花板的东西,叫了一声。时肆过来拍了下你,给你吓傻了。”
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重复起刚刚的场景。
她想让何堇记起来。
何堇的表情还是茫然无措的。
她心说算了,时肆突然开了口:“你刚刚看了这边的第三份文件没有?”
“没有,我还没看何堇就倒下去了。”杨子怡说,“怎么,你也没看?”
时肆笑了:“你说巧不巧,我刚好也看了何堇,然后这份文件消失了。”
“时肆,你什么时候长了白头发出来?”
何堇突然疑惑开口。
两个人同时转头。
何堇的眼神不似作伪。
时肆沉默一瞬,走过去,抬手在他脸上掐了好几下,确定是真人以后才放下心。
其实他也分不清NPC和真人的区别,这和每个副本里面的要求之类的有关,但是大多数NPC有种和真实人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能辨别出NPC和真人?”
杨子怡皱眉看着他的手。
“直觉,我有预感,但是不一定正确,只能当做参考。”时肆冷静收回手,“我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信不信?”
“关于什么的?”
“关于第三份文件的,如果我说是一篇课文,你信不信?”时肆话锋一转,问,“你上次上高中语文课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你上次写语文阅读题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多年前了吧……怎么了?”
杨子怡不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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