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穿过层层叠叠的古建筑,它看见了两个渺小的身影,绕过挡在司倾久面前的蓝绿色机甲,它在空中转了个弯,视线里那个漆黑机甲中的凛冽如白梅般的人类猛然抬起脸,似乎是发现了它的存在。
司倾久抬起手,试图抵挡什么东西的到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司倾久无法描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即使隔着机甲,他也有种在劫难逃的错觉。
逃!!!
逃!!!!
星舰里的特殊能源不停哀嚎着,一声声司倾久的名字被这种诡异的声线叫出来。
而司倾久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啊——”
在号角声进入司倾久耳朵的瞬间,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缓缓走了过来。而两人根本无法挪动半分,司倾久捂着耳朵,刚刚的那一声号角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可以穿透机甲!为什么他无法行动,而且。
司倾久轻轻放下一只手,他攥了攥手心,几秒后轻轻张开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摊血。
他听不清东西了。他再也听不见任何能源的声音。那枚特殊能源的哀嚎最后在他的耳朵边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巨人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身上的战甲上挂着一排排青铜铃铛,此时正随着对方的步伐一步一响。
闵霍痛苦倒地,已经无法再次驾驭机甲,他被机甲的自我保护装置弹出来了。司倾久看见闵霍已经痛苦到七窍流血,闵霍的脸上满是鲜血,口中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他听不见!他听不见!!!
司倾久只能凭借爱人的反应和敌人的动作去做出判断。
他立马过去扶起闵霍,司倾久撕掉自己的衣服下摆,将闵霍的眼睛和耳朵围起来,而机甲冥已经按照司倾久的安排前去牵引起闵霍的蓝绿色机甲。
司倾久阻止铃声进入闵霍耳朵后便立马召唤自己的机甲,“冥!!!”
留给一人一机甲的时间不过几秒,冥与司倾久配合默契,一丝一毫的误差都没有。
在机甲冥漆黑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司倾久眼前的瞬间,巨人也已经出现在机甲身后两米距离。
地下发生的一切在司倾久眼里都好似调了慢倍速:巨人腐烂的身躯,巨人脸上的青铜面具,以及铃铛上密布的细小丝线。
不对。不是丝线。
更像是什么菌类的菌丝。
司倾久蓄力两秒便爆发出一个极其夸张的、非常人能及的、飞一般的弹跳抱着闵霍回到机甲冥驾驶舱,机甲冥在主人进入的瞬间就及时关闭舱门。
司倾久立马接过机甲控制权限,在巨人手掌挥来的瞬间极限躲避,漆黑如永夜的机甲在空中划出一个矫健敏捷的弧度。
一个机甲师没有了敏锐听觉会怎样。如果是司倾久这种级别的机甲师,他会用操作告诉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毫无影响。
他听不见声音,司倾久全靠着有限的视野和自己接近于魔鬼的直觉反应,熟练的机甲操作如呼吸般平常地在他手下花样百出。
鬼将军嘶吼着挥舞起自己腰间的大刀砍向空中与它对比起来渺小如尘埃的机甲。
一大一小两双狠厉的眼睛隔空对视。
之前进来的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黑雾吞没无处可寻。地图定位不再精确,似乎这一切都是朝着要把司倾久困死在这里做准备的。
司倾久咬紧后牙。闵霍昏迷后倒在了他的腿上,迷迷糊糊中闵霍感受到脸部接触的肌肉绷起。他挣扎着抬起眼,就那一眼,S级alpha从来没有那样狠厉过,司倾久从前的锋利都是有一层限制的。赛场上永远不是司倾久可以发泄极限的地方,但现在,他就像一把被打磨锋利的、正静静滴血的利刃。
目之所及便是alpha手臂上紧绷的、极其美丽的肌肉线条,猎豹般有力的窄腰弯弓般弓起。
“倾久…”
闵霍彻底晕了过去。但司倾久听不见。
就在鬼将军的大刀第二次落下前一秒,司倾久敏锐地看见了什么,淡棕色的瞳孔如野兽般危险眯起。
只瞬间的反应时间,这漆黑机甲便如弓箭般穿过鬼将军的手臂空隙,钻入对方胸口处正静静旋转的黑雾漩涡内。
…
闵霍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送进icu了,旁边床上躺着的正是司倾久。
对方静静闭着眼,浑身伤口,嘴唇因为过度失血变得惨白一片。秀丽的眉眼放松,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闵霍的心。
“倾…”闵霍想说话,但他嗓子沙哑无比,每说一个字都是钻心般的痛苦。
病房内只有令人安心的滴滴声,那是闵霍与司倾久两人的心跳,它们不停歇,它们交缠,它们喧闹地证明着两人的幸存。
当天下午纪小六三人就赶过来了,司倾久两人被发现的地点是一个很偏僻的小星系,被发现时机甲都已经破损无法再战斗,但发现有人靠近时冥还在用自己最后的能量守护着舱内的两人。
两个人都是进气少出气也少了,除了司倾久本人外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漩涡内经历了什么。
纪小六为两人办了转院手续,这个星系的医疗条件太差了,不能为两人的病情提供帮助,只能勉强吊着生命体征不消失。
闵霍比司倾久的情况要好一些,他的恢复能力也更好。也因为病情进度不一样,他们被安排在两种病房。在身为人类的司倾久住icu的第十五天,闵霍就已经可以下床慢慢挪动着去看司倾久了。
透过透明玻璃,闵霍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强大alpha此时如同脆弱的瓷器一样静静睡着。好像现在出现任何一个敌人都能让他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闵霍下意识想给病房套一个保护罩。
路过的护士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们特殊病房都是有三层防护的,用的都是A+级别能源核心,您不必担心。”
闵霍悻悻收回自己的道具,他就这样在司倾久病房前从早上站到晚上又从晚上站到早上,直到纪小六焦头烂额办完暂居手续时才过来发现这个不守规矩的病号。
纪小六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头一次敢对着闵霍大呼小叫。
闵霍被强制送回自己的病房休息,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司倾久,司倾久现在怎样了,有没有醒,有没有出现新的情况,有没有在梦里也痛。
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闵霍不知道,他开始焦虑地撕自己的伤口,试图让自己的伤势也严重起来,这样就能跟司倾久住在一种房间。
“哥哥不会喜欢你这样做的。”司凌好像胖了一点,也有可能是闵霍的错觉,他抽出手轻轻摸了摸司凌的头。
这个时候的闵霍有点不正常了,他略显病态地轻轻说,“可他现在已经不理我了啊。”
“我要去找他,死也得去。我必须跟他在一起。谁敢抛弃谁,就要被另一个纠缠一辈子。”
司凌发觉自己的嫂子脑子可能撞坏了,在探视时间到了后他悄悄跟医生说让医生多给他嫂子开点药。
又过了半个月。
已经没有人能压制住闵霍了,在这个疯子决定去死的前一晚。司倾久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奇迹般苏醒了。
照顾司倾久的护士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被认定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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