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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谣言四起

“打劫!”

原本正常行驶的马车突然飞出来个人,像蜘蛛一样甩到后方车夫脸上。车夫猝不及防,吓得拽缰绳的手都不受控制起来,马车一顿左摇右晃。

车内有人迅速出手,扬拳反击。葛玄侧身轻巧避开,反手扣住他的腕骨猛一拧把他甩出车外。

车夫正在牵制住僵住想让马匹放缓脚步,但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凉意。他顿感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一脚踹下马车。

两侧都是草地,葛玄看见车夫在地上滚了几圈吓得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葛玄轻蔑冷笑一声: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也被吓的屁滚尿流呢?

随后她就将马车稳稳停下,自己也下了马车,抽出身后的长刀指向马车内的人:“我说打劫。”

“在下刚还帮了你们,如今却要陷我于这般境地?真是令人心寒啊!”

马车内传来的声音清润柔和,恰似明月浸在静水,轻缓淡远,毫无畏惧之意。

葛玄轻笑一声,将长刀探到马车车帘内,不过仅将刀尖探入,并撩开半边车帘:“难道不应该给匪徒一点面子,下马车露个面么,张太守?”

月光照入车内,葛玄看见那人洁白如雪的衣角。

半晌,车内人终于走出,是一个如被月光轻纱笼罩的柔美男子:“敢问,劫什么。”

劫什么?葛玄眯眼将人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她还真没想好要劫什么呢。

“在下要回陈留,一路同行绝无冒犯之意。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可好?”

葛玄只是笑着盯着他,没说话。她是来打劫的,怎么能各自安好呢?

这人便也笑起来:“陈留与陈国同路,在下可陪二位同行先至陈国边境,你们安全入城后,我再返程回陈留亦不碍事。此番出行能多交个朋友,也甚是不错。”

同路?交朋友?

葛玄看着这人一副单纯甚至有点天真的模样,微微笑起来。但他真的是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吗?

洛阳城内已经升起狼烟,想必朝廷已经将陈王刘宠刺杀天子的通缉文书传遍各郡,而他是陈留太守,罪臣与良臣通行只有两种可能:一,他是同谋;二,刘宠又多了个劫持太守的罪名。

此时各地说不定也已经设下关卡,万一他们的行踪被暴露,将是在劫难逃。他们现在离陈国还有一点距离,大半个陈留郡的距离。

葛玄扬起手中刀,并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敢耽误太守回陈留任职,坏了董司空的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谁的脑袋就不得而知咯。

“等等!”

也许是葛玄持刀,还一副诡笑的样子太渗人,他吓得抱住了自己的马,哭喊起来:“你不是要劫走我的马、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邻吧!我凭一双脚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到陈留!不如这回就当不打不相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想必二位总有用到我寿张张氏的一天。”

一旁正在努力拆卸连接马匹和车的绳索的高大女子本来不想管葛玄这边的打杀,反正她拆完马匹葛玄还没解决她就自己一个人跑路。

但在听到“寿张张氏”后,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她一边解绳索一边说:“你是寿张张氏的人?而你又是陈留太守,你岂不是……”

张邈对马上人毕恭毕敬地说道:“在下寿张张氏,张邈。”

刘宠年少便跟随隐世的李彦习武,少问世事,但也听闻过这位八厨之一的美誉,家财万贯却愿接济贫困,身份尊贵却愿助人为乐,侠义之名让刘宠倾佩。

刘宠道:“葛玄,送他一程。”

“好嘞!”

葛玄笑着将手中利刃指向张邈。张邈垂眸抬眼,一双水波似的眼眸漾着柔光,全然一副无辜纯然模样,手却攥住了马背布袋里的什么东西。

“哎哎!不是那个意思!是送他回陈留!”刘宠一眨眼的功夫,就见葛玄持刀步步逼近张邈,吓得赶紧拦下她。

“多谢!”张邈松了口气,但看向葛玄的眼里却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于是,葛玄和刘宠当起了张邈的左右护法,终于赶在天亮时顺利抵达陈国边境。

天色微熹,天还是淡青色,白雾漫过陈国边境的土关,官道上已有早行旅人往来,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异常。

陈国城外一处偏僻之地,刘宠像江湖侠客般送别张邈,嗓音洪亮道:“张太守,归途顺遂!”

“张太守,不知日后我们去陈留拜访,你欢不欢迎啊?”葛玄下了马后笑眯眯地看着张邈,手上却紧紧扯着张邈一会要骑着离开的马的缰绳,没有一点要放人走的意思。

缰绳被葛玄牵制,张邈干脆空出双手向她作揖:“二位若到陈留,在下必扫榻以待!”

这人一点也不简单。

葛玄直直看着他,把缰塞进他手里:“张太守,请。”

望着张邈驾马疾驰离去的背影,葛玄下一步的计划像水中的鱼吐的泡泡,轻轻浮出了水面。

他们虽然已经安全回到陈国,但各处都已经张贴上刘宠的通缉令。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刘宠带着葛玄走了小道回到陈王府。

陈王府内一片死寂,一个人影也没有。葛玄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人,还是已经没人了。

她正想问一嘴,一道人影在回廊上冲出,满脸难掩狂喜与惊惶连声音都发颤:“殿、殿下!真的是您吗!?”

刘宠笑道:“怎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放心吧阿白,我还没死,快去把骆相唤来。”

骆俊人还没到,声音就先远远飘来。走到刘宠面前更是声泪俱下,仿佛从董卓手缝中死里逃生是这位面容消瘦的中年人。

“万幸啊殿下!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天大的福分!洛阳传出消息后我就万分自责,当时就不该让你入京,要是殿下一去不复返,我也是无颜苟活了啊!”

“骆相早已劝诫我洛阳此行必将凶险万分,是我一意孤行。不过幸好有葛太卜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已成董卓刀下魂了。”

葛玄就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什么时候能结束?

许久,刘宠和骆俊才把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骆俊转而把目光投向一旁闲的在纸上涂涂画画的人:“你究竟是何人?救殿下是为了钱财,尽管报个数,若不是”

他对葛玄说话的态度可不如刚刚对刘宠那般慈善,好像葛玄是个阴险毒辣的间谍。

她便也把和刘宠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对骆俊说了一遍,但骆俊在听到左慈这个名字时,倒比是表现的很激动。

“你竟是乌角先生的学生!没想到寻寻觅觅最终这般相遇了!”骆俊长叹一声,感慨道:“我寻乌角先生已经许久了,可惜未能寻到一点踪迹!”

这位骆俊是陈国国相,想来刘宠能治理好陈国,少不了他的功劳。但如果按刘宠的话来说,左慈可是当时有名的大神棍,怎么一个如此排斥术士,一个又如此追崇呢?

葛玄心中发笑,面上却叹了口气:“先生前段时间算得一挂,说‘天下乱局已定,唯命世之人可解’!此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身居何处……一概不知。但先生还是算出这人将在皇宫遇上重劫,于生死间浴火重生,我便遵师命入了宫。果不其然!”

她笑着看向刘宠:“这不就遇到了么?如此看来,这都是缘分!”

“少来。”

刘宠满脸不信,就差把“你是骗子”写脸上了。“你现在都没有问过我是否行刺了天子,你不问吗?”

葛玄反过来质疑道:“有什么好问的。你已然成为了别人局中的棋子,无论行刺与否,只要董卓大权在握,你就是罪臣。”

虽是白天,但室内昏沉晦暗,梁柱阴影沉沉压落,连空气都仿佛凝滞厚重。

刘宠轻轻攥紧腰间玉柄,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葛玄道:“不过你是幸运的。世人都知董卓如何残暴,而你陈王如何忠善。所以我们要立即释放董卓才是真凶的消息,让两支消息相互对抗。不过这支消息如果只是简单替陈王脱罪的话,那将毫无用处。”

葛玄对着一脸谨慎又质疑的二人继续说道:“所以,这不能是消息,要是谣言,越夸张越离谱传的越广。内容是……”

她突然拍桌一吼,气愤道:“董卓猪狗不如,简直不是人!连男子都不放过!看上了受召入宫的陈王的样貌,心生歹意!意图不轨!被陈王拒绝后又生恨意,爱而不得的他要将陈王……”

“荒唐至极!!!”

葛玄还没说完就被骆俊厉声打断,他猛然站起身,胸腔吸入更多空气后嗓音也变得中气十足:“如此有损殿下声誉的事,传出去成何体统!”

葛玄对这个气鼓鼓的老头怂了怂肩。

人性她可太懂了,世人对天子之死一点也不感兴趣,他们对董卓、对陈王也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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