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玄原先也不信世上有什么术法,不过都是江湖术士的诡计罢了。
直到偶然在街上撞见左慈,他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自己眼前,她信了。
但也没全信,一次是碰巧,总要看看有没有第二次她才能多信一分。所以她直接追着左慈死缠烂打,让他收自己为徒,这样不仅有第二次,以后还有无数次。
在她的一番纠缠之下,左慈最终是收了自己为徒,她也亲眼看过左慈施展术法,但左慈却不肯教她这些。
呵,真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么?
葛玄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他不教她不会偷学啊?不过左慈真是成人精了,没让葛玄有机会偷到半点术法机密。术法是学不到了,但是旁门歪道她倒学会一大堆。毕竟出来混的,怎么能没两招祖传妙计?
金龙?那不过是镜像反射罢了。葛玄最终也是成了她口中只会诡计的江湖道士。
她现在的脸如同擦涂了一层厚厚的粉霜,脸色惨白的吓人,要不是还在说话,躺在床上的模样真的像一具死尸。
“本来还不想这么快走到这一步,既然做都做了,那我肯定要做绝了。”葛玄对着脑中浮现的面孔轻蔑一笑,以彼之矛攻子之盾这招他还斗不过她。
“葛玄,多亏有你,这下我看谁还敢拿我身份说事!就是你这身体……”
“咳咳,这次用了我太多功力,看来要休息个十年半载了。”
刘宠一惊:“这么久!?”
说实话,刘宠有怀疑过葛玄是不是贼喊捉贼,为的就是获取自己信任。但她想了很久,陈氏迎自己做豫州刺史一事已快事成,葛玄没必要给她自己找麻烦。而且像葛玄这样极致的利己之徒,更不会为了没必要的事消耗自己的元气。
看着刘宠这幅愧疚模样,葛玄才淡淡开口:“还没说完呢,十年半载把单位年换成日就差不多了。”
葛玄真没贼喊捉贼,不过这个贼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在刘宠面前大展身手了一番,毕竟刘宠至今觉得她是神棍。
“日……”
刘宠瞬间瘫坐在椅子上:“葛玄!吓我一跳!算了算了,你能修养好,多久都行!”
门被轻轻敲了敲,门外的侍女说道:“殿下,有一叫阚德润的人求见。”
刘宠瞬间收回刚刚的笑意,像草原上的羚羊警觉地嗅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他来干嘛?”
葛玄向她点了点头,刘宠便道:“让他来。”
一段时间没见,阚泽反倒精神十足,直直看着葛玄:“二位可真是上演了一出好戏啊!让在下都不得不佩服!此次前来,是想问殿下席中不知还缺不缺人啊?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我欲为殿下效劳!”
刘宠很清楚,箭一出弓,再无回头路。就算洗清了罪名,她也不能再当偏隅一方的陈王了。
乱世降至,你不打别人,别人就会来打你。讨董一事上她与不少诸侯接触过,有些人半点没有身为臣子的忠诚,只有独占一方的野心。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必须开始着手谋划接下来的布局了。
刘宠与葛玄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好!”
“这么爽快?我都预备了殿下要将我狠狠盘一番!”
“正如你所说,我确实缺人。国相骆俊要留守陈国打理国中事物,不便外出。除了葛玄,我身边就再无人可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我现在急需纳入更多的人为我办事。”
“我与殿下本就有过前隙,如今还愿意接纳我。殿下有容人肚量,让我肝脑涂地,我不敢有瞒!”阚泽忽然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如同像叩拜神明的信徒般肃穆。
“我一直认定世上所有事都不会空穴来风,就算瞎编杜撰也要有个来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某些事就算当下是假的,以后也可能成真。所以我也不瞒殿下,我确实认为殿下非真刘宠,但我绝对信殿下是位明君。既然此事已出,殿下从此往后,都只能是刘宠。”
屋内的铜镜在烛火的映射下,将人脸照的歪七扭八,已然分不清谁是谁。
葛玄轻声道:“你看出了什么破绽觉得她不是刘宠?”
“结合外界流言,之后便是直觉。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就如同我觉得两位都是女子一般。”
阚泽的语气很平,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却让葛玄和刘宠如两条大鱼跃出湖面般,心中搅起层层浪花。
刘宠按下心中的震惊:“你没诈我吧?”
“少时家贫,而我为女子,任凭我满腹经纶也绝无从官可能。我深知这世道留给女子的只有嫁人一条路,我既不甘也不服,所以以男子面貌示人,希望能寻其他出路。如今我在二位身上看到了往日的我,同样的倔强倨傲,同样的不甘与人,我和二位都是一路人啊!”
葛玄没有说话,脸色依旧煞白,但心中冒出的一丝火苗却让寒冰加剧结出坚硬的冰层。
“女子在这世道就无一点立足之地!”刘宠一声长叹。
女子只有女扮男装才有被看见的机会,就算是标榜男子之才的女子,也要把自己往男子上装扮,才稍微能得到世人的一点认可。
人心偏见,可笑至极!
刘宠把手在了阚泽的肩膀上:“阚泽!欢迎你成为刘宠集团的一员!”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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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邈跟随引路的侍从,穿过一道道城门,才终于进入这座坚不可摧的郿坞。
董卓入长安后派二十万劳民建了座城堡似的郿坞,用以储存钱和粮食,外加时局有变可以很好地防守,保住他一命。
不过钱都被董卓搜刮了,财政出现危机,他便用了一人之计——铸小钱,一枚五铢钱造六、七“无文五铢钱”。
大家不是傻子,结果就是钱不值钱,粮食的价格却水涨船高。士族恨之入骨,百姓哀声怨道,董卓也开始担心自己的摇摇欲坠地统治了。
董卓绕着殿内徐徐走了一圈又一圈,身穿棕毛皮草的他更像头棕熊,每走一步,地面都随之颤抖,一旁的侍卫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太师,张太守到了。”
见到张邈出现在侍从身后,焦急万分的董卓立刻把人迎入宫内,还把一旁的侍从都遣散了。
“孟卓,你来的正是时候!京中传来消息,天子病危,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如今怨声四起,我要快快坐上天子宝座,才能把众人的口堵上!”
“太师说的时机是指?”
董卓眉目一皱,叫喊道:“哎呀!你怎么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了!就是你当初在洛阳和我说的,改朝换代啊!”
他一说起这个事,眉目又瞬间舒展开来:“唉,当初如果不是你说服我,让我趁机把持朝政,我一个寒门子弟哪能有今天的地位!真是多亏有你了,你可是我的大功臣!待我黄袍加身,我必为你加官晋爵!”
董卓耻笑的模样让张邈觉得十分滑稽,他便淡淡笑了起来:“太师说笑了,说来孟卓不过为太师献上计策,能不能成事,还是要靠太师自己。”
“哈哈哈!就是嫁祸刘宠一事不成,不然我早就黄袍加身了!不过尚不算迟,关中和长安都已被我掌控,如今诸侯内斗……”
董卓每每想起孙坚之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孙坚战力惊人,他一开始也怕孙坚真的会击败自己,便派人想与孙坚结婚姻之好,结果孙坚非但不领情,还辱骂他一番,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想起悦事,他笑得更为猖狂:“加上孙坚一死,再无人能和我抗衡!”
张邈在静静地观察董卓的表情,看到董卓浑身都散发着狂傲之气,他确信,是时候了。
人处于极度膨胀的时候,就会被欲望冲昏头脑,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事,看不见危险的信号,更不知道死亡就在身后。
张邈突然高声道:“如此看来,时机确实已至。天子病危,亦可痊愈。太师应快快入京,看望天子,尽人臣之责!”
不过董卓突然又想起什么,话含在嘴里变成了叹息。
看着董卓神情浮现一丝担忧,张邈心头一紧:“太师还有何忧虑?”
“不久前太史令夜观天象,称将有大臣被杀。我听了你的计谋,选了一替罪羔羊。我这选的正是和我有过节的张温!哎呀,他这一死我才发现,这样位高权重且名声显赫的大臣就这样被扔到街上活活打死,怕是引起了众大臣的不满啊。”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气团仿佛也有千斤重般砸向地面:“百姓不满,尚且好说,杀了便是。但大臣不满,若我做了皇帝,谁为我办事啊?我更是怕他们早已暗中勾结,要将我除之而后快。不久前一叫伍孚的人才来刺杀过我,被我侥幸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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