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玄,当日一别,我们竟有十年没见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魏翱笑的像他手中的梅子酒般清甜,十年过去,葛玄关于他的记忆早已模糊,她不记得他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对自己笑的。
太史慈和他人喝酒的声音传到耳边,让一时无话的葛玄找到了话题。
“你怎么跟着太史慈了?”
魏翱一直紧紧盯着葛玄,好像生怕猎物逃跑了:“洛阳分开后,我以为你从此就会跟随袁基。结果不到一年,你又离开了他,上山做了左慈的学生。我倒是很好奇,他有什么魅力让你放弃名声显赫的袁氏,所以我也研读起了道教。我这些年一直四处游历,在研制丹药上也算有所成。太史慈跟随刘繇入了江东后,听闻我的名声,便见了我。”
“呵,你也入了道,我怎么有种这个世界迟早要被道家接管的感觉。”
“袁氏被灭了门,你现在为谁办事?”
“陈王刘宠。”
魏翱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刘宠身上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早听闻刘宠身边有位有力的主簿,原来就是故人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想做成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刘宠弑君的罪名就这样被你破解了,还帮他当上了豫州刺史。”
葛玄喝了口酒,热酒入喉,整个口腔都被辣的仿佛在燃烧:“弑君的罪名能破,是因为比起刘宠这个小小的亲王,大家对董卓的意见更大。对他们没有威胁的人,诸侯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大家就喜欢旧事重提,希望日后你还能找到破解之法。”
“当然。”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伯阳(魏翱字)你在这呢!你怎么跑来和这个小白脸喝酒了,你认识?”太史慈跌跌撞撞地走到魏翱身边,靠在了他身上。
“是我的故友,葛玄葛孝先。”
听到葛玄这个名字从魏翱口里说出来的时候,葛玄不经意间挑了挑眉。
“噢!哈哈!怪不得穿的像个道士,原来就是道士!既然是伯阳的故友,何不与我们一同饮酒?我们畅饮至天明!”
“子义(太史慈字),我想与故友叙旧,就不同你们一起了,你先回去吧。”
魏翱直接回绝了太史慈,葛玄倒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直白拒绝他人的时候。
太史慈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又踉踉跄跄地走了回去。
魏翱笑着对葛玄说:“温玄,我们好久没一起吃过饴糖豆羹了,我们一会一同去吃吧。”
葛玄抬眼错开了魏翱看向太史慈,她轻笑了一声:“太史慈没喂饱你吗?”
“温玄,什么是山珍海味,什么只是勉强温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葛玄直直看向魏翱,眼里不带一丝温度:“我这人喜欢等价交换,我要帮刘宠降服太史慈,你能帮我吗?”
葛玄冷酷的神情再度唤醒了魏翱深处的记忆,十年前被她抛弃,他恨足了她。但再次见面,却发现支撑自己久久的恨意,在与她面对面之际再次化成一腔汹涌的爱意。
“我会帮你的。”
夜色已深,长长的街道只有葛玄和魏翱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此处游荡。
魏翱带着葛玄穿过大街小巷,终于见到了一处还亮着灯的小店。
葛玄还没走近就闻到浓浓的赤豆味,周围在这居住的人被这样的香甜包裹入睡,应该能做个好梦吧?
她确实很久没吃过饴糖豆羹了,她还在句容时就常和魏翱一起偷溜出来吃各种好吃的,一口美食就足以占据她年幼的心魂。
此番入口,她已经不觉得眼前这碗饴糖豆羹还像年少吃过的那样美味了。但味道是不会变的,变的是吃东西的人。
葛玄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你一个贪图安稳的人怎么会和太史慈这样勇猛的女将有关系,我不懂。太史慈可不会甘心脱下战袍给你相夫教子的,你想要的平凡生活可不在我们这样的女子中。”
“可我总是忍不住靠近你啊!哎,跟你相识二十多年,已经改不掉了吧。”
葛玄笑着摇摇头:“改不掉也没有,反正我是绝不会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低头的。也祝你早日觅得良人。”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魏翱对着葛玄的背影,神情惆怅:“温玄……”
葛玄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
她知道魏翱不过是一颗树,只想深深地扎根于土里,这世道有多乱、有多糟亦与他无关。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乱世,没有哪一方土地是绝对平静的,有的只不过是战火践踏后换来的短暂死寂。
想要永远获得安宁,就必须要有所牺牲。
那天晚上葛玄做了一个梦。
梦里魏翱化身成一根长长的藤蔓,把她紧紧缠绕在床上,粗糙的藤蔓缓缓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试图寻找能突破她心神的入口。
藤蔓紧紧地贴合着她的皮肤,在她身上不停游走。皮肤传来的压迫感,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终于,它们找到了。
就在一瞬间,所有藤蔓发疯似地冲入她的体内,近乎癫狂地想要占据她的身体。
葛玄只感觉自己体内被无限成长的藤蔓挤满了,皮囊也快要被撑爆了。
对于死亡的恐惧也跟随着藤蔓一起生长,就在她身体临近爆炸的那一刻,她醒了。
-
孙策和刘宠几次与太史慈开战,但都难以一决胜负。
丹阳虽是平原为主,但也分布有不少的丘陵。太史慈就凭借这样的地形优势,顺利避开孙策的猛将,三番五次的从他们手中溜走破开重围,有惊无险地回到领地。
刘宠虽然欣赏太史慈,可人不为她所用,今日的欣赏说不定就成了要她命的利刃。她一脸哀愁:“看来想要收服太史慈不容易啊!”
葛玄打开了放饴糖豆羹的盒子,在碗的底部拿出一张纸条,片刻后说道:“武力难以收服,那就用智取。”
“智取……偷袭?”
葛玄把纸条展开给刘宠看:“你们带兵按照上面的时间,到上面的地点埋伏好,其他无需多问。”
刘宠走近葛玄,眯着眼睛看她:“可以啊,有内应就是好办事哈。你离开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策反她身边的人?”
“我刚刚说什么了?”
“好好好,无需多问,我们照做!”
不久,魏翱借占卜算卦之名,带太史慈来到一个叫勇里的地方。
他们上到一处高地,四周竹林密布,连阳光只能依稀透出星点斑驳的光线,让前方整片竹林更显幽暗。
太史慈就在这片竹林前停下了:“慢着,此地荫蔽最适藏人,前方是高地若被堵住回路就一去无回了。小蒋,你派人去探查后我们再上前。”
“子义此举是不信我?”魏翱在马车内探出头问道。
“伯阳,小心驶得万年船。丹阳这个地方有你的故人。”太史慈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凝视魏翱,高位者往往能纵观全局。
魏翱咽了口口水,低下了头笑道:“也是,我与子义不过是相识短短时日,怎么敢奢求子义信任。”
“太守,前往已经探查,安全。”
太史慈这才笑道:“伯阳虽与我相识不过一年,但你是我亲近之人,我怎么会不信你?但是大局在前,我务必要小心再小心啊!”她看向身后士兵:“全体将士,出发。”
魏翱看着太史慈已经策马向前走去才撂下帘子。
竹林十分静谧,马蹄踏在枯叶上发出的断裂声都能在听的一清二楚,如果这片竹林还有其他人,估计逃不出太史慈的眼。
魏翱选择做法事的地点就是在竹林后的高坡上,这里有一块窄小的空地,恰巧能接受阳光洗礼,也能在陡坡处俯视下方密林的动静。
仪式开始,魏翱先是点燃了几只烟,然后放了一块镜子将阳光反射到空地上。
他开始绕着地面的光圈走,一边挥舞手中的拂尘,一边口中呢喃不停。他随后又抄起一大把纸片,走至陡坡处一洒而空。纸片没有立即坠落,而是在空中不断飘扬像是被风托住一般。
飞扬的纸片在陡坡上方盘旋,不断发出“簌簌”的响声,身旁的竹林、远方的树林,眼前的纸片,让众人顿感眼花缭乱、天旋地转。
突然,太史慈被桌上的镜子反射的阳光刺到了双眼。
她再睁眼,空中的纸片瞬间化作从利箭,而早已落下的纸片化为手持利刃的士兵从陡坡下冲了上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太史慈立刻跃上马对正在搏斗的丹阳兵大喊:“丹阳兵听令!躲入竹林,从竹林方向撤退!”
丹阳兵开始按照太史慈的命令有条不紊退入竹林中,而她自己就没那么好运了,孙策和刘宠已经对她前后夹击了!
“太史慈!你为刘繇舍生忘死,他连一个将军名号都不曾给你。不如入我麾下,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只是当一个侦察兵,上阵杀敌一展英姿这才是你!”
“少废话!打过我再说!”
太史慈挥枪一个猛攻劈向面前的刘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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