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一分为二,臧霸占据琅琊国、彭城国、东海郡,陈登则占据广陵郡和下邳国。
此时曹操为求取初战胜利,亲自率兵北上解救白马之围。众人商定趁机兵分两路,速战速决:刘宠攻彭城国,陈登攻东海郡,等徐州中部都被攻下后,孙策再带兵沿着泗水、沂水和众人汇合直捣琅琊。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曹操这边将全部兵力投入到官渡之战和兖州防护上,刘宠和陈登很顺利地攻占下彭城和东海。就在众人要继续按计划推进下去时,陈登这边却出问题了。
陈登得了重病,却查不出任何病状。
刘宠去探望时见才知道他此前也会时不时像这样发病,腹部绞痛,浑身无力、腹泻不止,但闹几天又自愈了。最严重的一次恰好华佗就在临郡,为他把脉诊断后才知道是肚子里生了虫。
“华医师说过此病三期后还会发作,如不幸遇不到良医,就无力回天了。”侍从看着陈登难受的模样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带着哭音。
刘宠呼吸变得凝重:“葛玄,你能找到华佗吗?”
“找是能找,就是华佗行踪不定,等找到他时……我怕陈登已经不行了。”
“找不到华佗,那就找董奉、张仲景。陈登我一定要救,没有人比他更能担任徐州牧。”
陈登现在的身体无法远行,等派人请来最近的张仲景恐怕也晚了。葛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冒险请华佗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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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玄不是会安心呆在深闺的女子,经常偷溜出去玩被葛焉发现后就被严加看守起来,幸好她发现后院有个狗洞。
“魏翱,拉我一把!”
这个狗洞葛玄一钻就是三年,长大后也快要钻不过去了。她的身体恰好贴合狗洞的四周,现在被卡在狗洞进退两难。站在一边望风的魏翱立刻抓住葛玄的手,把她拽了出来。
葛玄身体被卡住的部分脱离狗洞的瞬间,整个人也受力顺势扑到了魏翱身上。她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太过使劲,而把自己脸都憋红了的魏翱,对他一笑,站起身后把他也给拉了起来。
“看来以后不能从狗洞出去了,夫子教过我轻功,下次要试试这个方法。”
魏翱一边帮葛玄拍去身上的灰尘,一边红着脸低喃:“我什么时候可以等到我们光明正大见面那天……”
“等你和跟你有婚约那人成亲后,而我也成人妇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一个场合了,不过也不一定,别管了。走吧,我们快去找那个华神医!!!”
葛玄拉着魏翱的手跑进了热闹的街道中,两个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街道旁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不少穿着布衣的人,提着酒壶在一个推着大酒缸上街买酒的老伯处买酒。老伯刚送走一个买了一小壶酒的客人,又来了一个提着好几个空瓶子来买酒的客人。
“老板,五壶酒。”
“华医师,你来句容后救助了不少百姓,这回的酒钱我收你半价!”
“客气了,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我没理由让你亏钱的,拿着吧。”
两人还要就手中的几个铜板推搡一番,却被一声稚嫩的童音打断:“你是华佗吗?”
华佗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眼眸冷冰冰的小孩:“我是。”
“华医师,我想请你为我阿母诊疗。我阿母病重,见了许多医师都说她命不久矣。我知道你是医圣,你一定能救她!”
华佗看着眼前两个小孩,身穿锦服却没有侍从跟随,便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小孩。”
“葛氏。”
老伯一惊,又惋惜道:“你是葛氏的女公子啊,那我知道你阿母是谁了。林夫人从去年就病重了,她是个好人啊!我们这几里的百姓都受过她帮助,林夫人是好人,华医师帮帮她吧!”
华佗却叹了口气,他到句容也有一段时日了,葛氏没有派人请过他,他大概知道这户人家根本无心医治此人了。“你都说了,已经请过许多医师都回天乏术,那请我去又有什么不同?”他向葛玄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我还有二日就要启程前往别处了,难得有闲暇时间,我还是去喝我的大酒吧。”
华佗说完转身就走,他不敢有一秒停留。
对他来说,这世上只分两种人,想活下去的人和想死的人。想活下去的人他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但想死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救不活的。
葛玄不死心,紧紧跟在华佗身后,他没走几步就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巷过于逼塞,一进入就能感受到前几日下雨时残留着的水汽,地上的水渍艰难地倒映着高墙外的蓝天,可阳光却永远无法进入这里。
葛玄追在华佗身后,质问道:“华佗,你为什么不愿意救我阿母?你或许就是我阿母唯一的希望了,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愿去看看?他们说你是医圣,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你看我是个孩童付不起诊金,我告诉你,我付的起!我有钱!!!”
华佗停下了,语气也被小巷的寒冷水汽感染,变得格外冰冷:“这里只有一个骗子,那就是你自己。你比谁都清楚你阿母的病因。有时候痛快地死去,不失为一种解脱。”
葛玄双眸瞬间被水汽侵占,她像刚从小巷地面污浊的水渍里爬出来的恶鬼冲向华佗。她死死抱着他,誓要将他一起拉进深渊。
华佗直接把缠在腰间的葛玄甩开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一阵水珠。
小巷里的水汽更重了。
魏翱推开华佗跑到葛玄身边,想扶起她,却发现她如吸了水的棉花一般沉重:“温玄……”
“她辛劳一生换来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的冷眼!利用完了她,就把她丢在一边,你们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视做理所应当!她委曲求全,被一声声贤良温顺捆绑,到死了连出一趟门都要被人说不受妇德,就是你,是你们害死她的!”
一大颗泪珠从葛玄眼中滑落,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虽然她知道华佗不过是个无辜的人,但她对华佗的怒吼,就是对这个世界对女子规训的怒吼。
世上从来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只有有过类似经历或感悟的人才会染上同样的悲伤。
华佗愣愣地站了好一会,时间在这样逼塞又阴冷的小巷流动的格外快。他蹲下身,眉目依旧紧锁语气却变得柔和:“小孩,我得看到人才能治病,带我去见她,或者,带她来见我。”
!!!
葛玄一怔,又迅速站起身:“我会的!我会的!!!你等我,我马上带她来你见你!等我!!!”
她不敢有任何迟缓,她想立刻让华佗为母亲诊疗,一说完就转身飞奔起来,连溅起的水花都跟不上她。
华佗看着两个小孩的身影跑向了小巷出口的阳光里,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深入昏暗的小巷。
华佗又在句容呆了五日,但那日在小巷里和他对峙的女孩却没有出现过,好像只是他回忆里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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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玄我真的要生气了!!!你不能为了救一个人,让我放弃救另一个人啊!你知不知道我正观察一个瘫痪的病人,经过我的开颅治疗后重新站起来走路的后遗症,要是症状没记录详述,就会影响下一个开刀的病人!”
葛玄十分淡定地全盘接受华佗的咆哮:“知道了知道了,就算有事那也要怪你,你明知道陈登的病三期后必发作,你就这么扔下他跑了。噢,先救治他给他希望,然后跑的无影无踪让他等死。你知不知道我这是在帮你,陈登要是死了,他的族人就拿他肚子里的虫砸扁你的医圣招牌。”
“呃!”一旁的刘宠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华佗气鼓鼓地看着葛玄,但又拿她没办法,自己吸气呼气调理半天后才平静下来:“那你不能随意散播有瘟疫的传言啊,万一徐州……”
葛玄笑着打断他:“小嘴巴,闭起来。救活陈登一个人,等于救活整个徐州的老百姓啊,华佗,这绝对值!”
华佗斜眼看她,眼里没有责备:“真是的……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来都来了,帮你一起诊治了吧?”
“别了!休想让我脑袋开花!”
华佗又看向刘宠:“那殿下呢?”
“身心健康!身强力壮!无痛无病!!!多谢华医师好意!”
陈登经华佗救治吐了三升的虫,一日后身体就恢复如初。但华佗交代下来还是要静养几日,于是刘宠和孙策也先暂留广陵。
“是晚生拖累了殿下,不然按照计划我们此时已经进攻琅琊了。晚一分,变故就多一分。臧霸的主力军很有可能已经回到琅琊,我们再强攻可能胜算不大了。是晚生拖累了计划,有愧于殿下……”
刘宠反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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