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被快速抽出,刀光伴随着摩擦声弹到蒯越脸上,他微微偏头:“殿下,把刀收起来嘛,我害怕。”
“这刀又不会架到你脖子上,你怕什么。”刀面如镜,映出刘宠的半张脸,面上神色是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
葛玄给的匕首已经跟着乐进淹没在洪流中了,这是她按照记忆中的模样重新打的一把。透过刀面上那只深邃的眼,她好像看到了葛玄的眼,同样的深邃,但她好像怎么也学不来葛玄那般沉静幽冷。
北方那些破事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袁基竟然连葛玄的面都不让她见,可真够狂的。这次没能见到葛玄一面,她总是觉得不安。
“难得殿下来荆州先来见了我,却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拿着匕首总觉得你要扑过来杀了我。”
如果说简雍的坐姿是豪迈,蒯越的就是妖娆,异常妖娆。幸得他颇有女相,双腿搭在一起侧坐也不会太违和。不过刘宠依旧没眼看:“你这么谄媚的样子,看来蔡氏这段时间又大大压蒯氏一头了。”
“我说话难听就直说了,刘荆州年事已高,我猜他活不长了,恰逢曹操南攻……”蒯越往刘宠这侧挪了挪身子:“殿下觉得他会选谁作继承人?”
刘宠把匕首收回剑鞘,淡淡瞥了蒯越一眼,她早已给出答案。“你还没选好吗?这边谄媚着我,那边又去讨好刘琮,两面派我可不喜欢。你最好想清楚了再来见我,我眼里容不得沙。”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收到殿下的死亡通知了。”蒯越猛地坐起身:“我果真是不比葛主簿在殿下心里的位置,我听闻殿下为了她可是放了张邈和袁基一马。不如殿下也试着给我放一马,难道殿下不想看看刘琮这个所有人都以为的乖孩子的真面目?”
“不想。”她只想快点把荆州这块肥肉吃进肚子里,人性那些事她没兴趣。她看蒯越只觉得又是一个疯子,怕是要成为下一个张邈和袁基。
刘宠一手搭在蒯越肩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你想找我陪你玩道德沦丧的游戏,那你找错人了。但你要是敢坏了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请殿下拭目以待吧!”蒯越听后放声大笑起来,两张脸距离过近,笑声幽幽撞上对面人眼里的狠戾,也变得有些波云诡谲。
抵达襄阳后,刘宠先是找蒯越摸清了荆州的现状,才约见了刘表,就是没想到刘备也来了。
屋内刘表和刘备已经落座,刘表正对着门坐,刘宠在长廊走来时就看见他了。虽然之前就见过刘表,但见他相比此前又垂老了许多,她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鲜花过了盛放时期,便只剩下不可避免的凋零。
刘宠大步走入屋内,余光瞧见刘备身后有个悄悄朝她招手的身影,她稍微分了一点目光过去才发现那是张飞,便也眨了个眼做回应。
她这一眨眼,张飞暗自欢喜起来,招手的动作虽然不大,但整个人都跟着一起舞动起来就格外明显。刘备咳了一声他又立刻收敛起来。
见刘备还是这副看似不在意,实则一点都玩不起的样子,刘宠勾嘴发出无声的笑。又看见刘备身边坐着个生面孔,她干脆毫不忌讳的把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玄德,你又招纳新的贤才了?”
那人目光温润,先是看了一眼刘宠身后的诸葛亮,才向她作辑:“徐庶,见过陈王殿下。”
“你就是徐庶。”刘宠直勾勾盯着他,这位刘备的新军师她早有耳闻,在江夏初战江东军时,差点没被他的计谋将了一军。
刘备爽朗笑道:“元直(徐庶字)过去在南阳居住,与孔明还是好友。”
“是吗?”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刘宠真不看惯,看向眼神也变得阴冷。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也学着刘备的样子笑道:“不过好友也没用啦,玄德昔日和曹操还是君臣呢,如今不也和他打的火热。火烧博望坡这把火可真够猛,令人佩服。”
“不敢当,宛城张绣这边也打的如火如荼。曹操率十万大军而来,我等不敢轻敌,都是尽全力护住一方水土,换百姓一处安居之处罢了。不比皇叔志气恢弘。”
刘表看两人气氛不对一直想开口劝阻来着,可惜不如他们中气足,就只能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发出一点咿咿呀呀的声音,然后又被打断。
旁人见了还真有点欺负老人的感觉。
蒯良皱着眉头大喊:“诸位,诸位!今日的会晤是来商讨对付曹操之法,我们不要内讧!”
刘表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刚开口说了没几个字又气短胸闷咳嗽起来。
蒯良连忙给他拍背顺气,替他说道:“诸位,陈王殿下能来支援荆州,州牧很是感激。但大敌在前,我们没有与曹操直接抗衡的力量,若是这时孙策再趁火打劫,荆州恐怕就要沦丧了。”
刘宠道:“景升,何苦这番忧愁,我从北方赶来就是为了压住曹操气焰,不论如何也会为你守住一郡之地。不日我就前往宛城与张绣一同抗曹,景升你还是要顾着点身子。”
刘备道:“是啊,景升你可是荆州的支柱,若是你垮了,荆州内乱就彻底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蒯良见这时候两人到一致起来了,
三方轮番说了自己的作战安排后,日头的光影从外移到屋内。会晤结束时已至傍晚时分,刘宠和刘备也不便多留,可正打算离去时,刘表忽然叫住了刘宠,要与她一个人谈话。
刘宠虽与刘表联盟了,但还从未与他单独谈过话。不是蒯氏在场就是蔡氏在,最多的时候就是蒯氏蔡氏都在场,像防贼一样防着所有接近刘表身边的人。
刘宠很是诧异,但看见刘备惊讶的脚步都顿住,她立即应答过去。
刘表无故单独约见刘宠,让等在客堂的诸葛亮难免担忧起来,时不时就要撩开帘子看看刘宠出来了没。
诸葛亮很清楚,对于年事已高的刘表来说,现在只有一件事未明,那就是选定继承人。
刘宠很快就出来了,还带着一脸难以掩饰的欢愉。藏不住的笑容就是很容易传染给别人,连带着诸葛亮也一同笑起来。但他们不便在刘府内说事,一路快步走到马车上,诸葛亮才忍不住问道:“州牧可同殿下说了什么要紧事?”
“你不都笑了吗?心里也有数了吧?”
诸葛亮一愣,脸颊泛起一阵绯红:“在下是看殿下笑了。”
刘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笑。在刘表面前她没好意思表现的太高兴,现在已经离开刘府了,干脆放声大笑:“诸葛你真是帮我大忙了,托你的福,我早早搭上刘琦这条线,日后无需为此苦恼了。”
诸葛亮瞬间明白,脸上的愉悦之情也难以抑制:“恭贺殿下!伯玉也十分仰慕殿下,早已盼望着能为殿下效力!”
“现在说恭贺太早了。荆州能不能守住都还未知。”那股憋压在体内的兴奋随着大笑被释放,刘宠面上的笑也淡下来。看着眼前这张老实吧唧的脸,她又想起去北方时,简雍带着他一起回了陈国,也不知道诸葛亮作为初出茅庐的军师会不会被人欺负。“你在陈国的这段时间,可还适应?”
“有殿下牵挂,是晚辈的荣幸。大家待我极好,就是总把我当小孩看待,像我兄长一样,总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诸葛亮似乎是说到了什么悲伤的事,目光不自觉的垂落下来。
“你有兄长?怎么不见他,不会已经……”
“不,叔父曾在豫章任太守,战乱时我和兄长在此地走散了。不过,我近日又收到了他的来信,他现在正孙策帐下。”
刘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她倒是想起孙策给她写过的信中提到过豫章,原来刘繇自领的豫章太守是从诸葛玄手中拿来了,那孙策杀了刘繇算不算是诸葛一氏的恩人呢?
“那你会不会去找你兄长?”
诸葛亮重重地摇了摇头,既严肃又真诚:“我们既各属两方,无事还是不要相见了。我与兄长往来的书信,日后都交由殿下过目。不,我与兄长无事不会再通信了!”
太真诚的人总让人想逗一逗,但又怕真的伤了这份难得的纯真。刘宠笑着摆摆手:“不必了,你们难得找回对方,更应该珍惜这份难得的亲情,只要你无通敌之心,一封家书又算得了什么。”
君主之心最难测,诸葛亮不敢赌这番话是就如字面意思还是那有玄机,他立即信誓旦旦的向刘宠表明自己的忠心。
刘宠觉着既然他已经断定自己话里有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感慨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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