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天七皇子出去时好像很生气……”隽意陪在她身侧,轻声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在巷子里遇见的居然是七皇子殿下,现在想起都觉得后怕,也不知道夫人把殿下惹怒了,她会不会受到波及啊?
姜寻梅正在做饼,采春日松花筛粉做浆,淋在红豆泥上,已经凝了一夜,今晨只需再撒点蜂蜜切糕。她闲着没事只能做这些事消遣,做好了还会分给大家一起吃,所以下人也乐意帮她的忙,这松花都是大家一起去郊外采回来的。
“不用管他,是他自己先来惹我的。”
果仁果馅也拌好了,还要接着做顶皮酥和果馅饼,做好这些她便要出府,前几天和夫人们约好了一同春游。
“那夫人……现在可还难过?”
那天姜寻梅窝在沈虞怀里失声哭泣,被沈虞温柔安抚的景象确实将隽意刺痛了,她不禁想,要是在沈公子怀里的是她就好了,能被沈公子这么温柔对待就好了。
为什么夫人有了沈爷不够,和七皇子有私情也不够,还要去撩拨公子呢?隽意心里酸涩,又为公子感到不平,她想知道夫人到底喜欢的是谁。
“难过?”姜寻梅笑了笑,“我并不难过,你别担心。”
“可夫人哭成那样,这些天消瘦许多……”
她也是怕沈公子又来关心夫人,弄得她更不好受。
“我那是装给他看的。”
隽意微微一愣,“装给谁看的?”
“谁爱看就给谁看吧。”姜寻梅递给她一块切好的松花糕,“尝尝。我不装装样子,慕添安怎么知道我有多‘在意’?他是堂堂皇子,什么都不缺,我也只是在赌罢了。”
赌慕添安会不会心疼,会不会动摇,会不会为她鞍前马后。她以前不屑于此事,与慕添安之间,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慕添安要她就给,不要她也随意。但现在,她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表现得不在意,毕竟慕添安是个皇子,她该讨好他的……
但也晚了,装过头了,不仅没有讨好,还咬了慕添安一口。不过慕添安就喜欢这样也说不准呢?
“那夫人真正在意的是谁?”隽意将糕点咽下,紧张地问。
姜寻梅这才觉出不对劲,看向她,“怎么了?今天一直拐弯抹角的。”
“我……沈爷……”隽意有些结巴了,吞吞吐吐不敢答,在姜寻梅的逼问下不得不羞涩地说了出来,“沈爷让我……今夜……去,去伺候公子……”
她不安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去观察夫人神色,见她神色并未如何,仍然平静,什么也看不出,心里直打鼓。
“既然是沈爷的吩咐,我也拦不了。我只问你,你做好准备了吗,你是真的愿意吗?”
隽意无措又迟疑地点了点头。
“只怕沈虞会为难你。”姜寻梅叹了口气。
她确实有挺多道理想讲给隽意听,但隽意不正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么,估计什么也听不进去。人总要撞了南墙才幡然醒悟,在那之前,什么道理都是浮云。
如果沈虞不再执着于她也是好的,姜寻梅给不起沈虞真正想要的。
“既然如此,你留在府中吧,我叫晓莲跟着我。”姜寻梅帮隽意一起将糕点装进盒中,想到什么,又说,“这是你第一次?”
“有嬷嬷教过我……”
“那就好,不然容易受伤。”姜寻梅道,“到时候你就穿我的衣服吧。”
“谢夫人……”隽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何心情,没想到夫人这么好说话,还为她考虑,而她却要背叛夫人,去伺候沈公子……明明她看得出来,夫人与沈公子之间,是谁都介入不了的,公子平常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到了夫人面前就变了个人似的。
她真的可以入得了公子的眼吗?
姜寻梅唤了另一位婢女跟着,刚要出府就碰上沈鲤,沈鲤见她这副模样,问:“夫人有事出去?”
“我和崔姐姐她们约好了一起春游,忘记同夫君说了。”姜寻梅淡淡道。
是忘记说了还是就没想过要和他说?
沈鲤看向晓莲提着的食盒,“夫人做了什么,不打算给我这个夫君尝尝?”
“夫君想吃什么就叫下人做吧。”
“可我就想吃夫人亲手做的。”
“这也不是我做的。”
“那夫人袖口怎么还沾了粉?”
“……”
沈鲤上前握住她的手,替她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糕粉,声音温和,却似乎藏着几分幽怨,“夫人起早贪黑,却是给别人做吃食,我这个做夫君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若真馋,厨房里还有,我还多做了些分给下人。”
“我难道要和下人抢吃食?夫人连下人的份都备好了,却没有我的份?”
“夫君经常出入皇宫,吃惯了陛下赏的皇家糕点,我怕夫君吃不惯这些乡野粗食。”
“只要是夫人亲手做的,定胜过珍馐美馔。”
怎么脸皮这么厚了,姜寻梅暗想。以前她做的也是这些,追在沈鲤屁股后面求着他吃他才肯赏脸尝尝,怎么如今反倒是他求自己赏一块尝尝。
她可没工夫在这给他继续耽搁。
“只要是我亲手做的?”姜寻梅重复了一遍,笑了,忽地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眼睛却没闭,眼里一点情绪也无。
晓莲识趣地低下头。
却把沈鲤亲懵了。他没想到姜寻梅会这么做,太突然了,这段时间也不知为何,姜寻梅一直对他疏离有加,两个人一起走在外面,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是两个路人。
沈鲤只当她是癸水来了性子阴晴不定,平时便也没怎么在意,只小心照顾着,姜寻梅却还要与他分房睡,有这么不信任他么?他并不是重欲之人。
当然,他不能和姜寻梅一起睡,沈虞或者别的男人也不行。
所以他会觉得如此突然。姜寻梅身上还带着一股暖洋洋的绵软松香,像是前几天浸在松花里染上的,嘴里也有松花糕的甜味,是刚混的新鲜蜂蜜还未散去,叫人意犹未尽。
不过稍纵即逝,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姜寻梅已经离开了。
于是跟了上去:“我陪夫人一起去。”
姜寻梅看他一眼,心想怎么还甩不掉。“妇人们聚在一起,只有你一个大男人,你好意思么?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没有别的男人?”
“没有。”
沈鲤笑:“这样为夫就放心了,还望夫人早些回来,千万莫让我成了望妻石。”
想起陛下的话,却又觉得没什么关系,既然姜寻梅闲不住,想出去和夫人们赏春,那就随她去吧,怎么能把官员家眷们之间的走动,当作结党营私呢?慕冲那家伙大抵是年纪大了,疑心病也重了。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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