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下了一场大雨,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瓦片上发出脆响。而后骤然变大,千万条银线织成帘幕,将万物浸在氤氲中。
雨夜好眠,温芙提早沐浴收拾,换了身舒适的寝衣,坐在床边翻看书本。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廊道传来沉沉的脚步声。萧邺推门而入,无意识扫了她一眼。见人一声不吭,踱到内室换衣,留随侍在旁伺候。洗漱清理,方才着了身灰袍,无声步出。
整整大半个晚上,二人都没开口说话。
鉴于傍晚饭厅的微小争执。晋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差。周身戾气,唇线紧抿,无形中散发一种威势,让底下侍从唯有垂眸,大气都不敢出。
做完这一切,男人扬了扬手。侍从如逢大赦,赶紧颔首退了出去。
自他离开,室内恢复了静谧,仿佛空气都已凝结,哪怕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声响。
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萧邺掀袍坐至桌前。兀自斟茶饮去,一言不发。
温芙悄然抬眸,猜他大概是要睡了,静静放下书本。挪动身板儿,让出床外的部分空间。
随后她安然躺下,也不知在琢磨什么。直直地睡在里头,眼神望着帐顶,同样沉默不语。
直到桌前男人偏头望去,见她准备入睡。利落起身,几步走了过来。
随着床榻蓦然一沉,他就这么脱去鞋袜,不紧不慢躺了上来。两人中间依然隔着一定距离,因着那场对话,关系愈发紧张。哪怕睡在一张床上,也浑然就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萧邺有些受不了,没想明白她究竟是因着什么而生气。是流言,亦或者自己的言行。如若是后者,可否理解为另一层意思。
带着这一想法,他的心情逐渐变得复杂。
有些隐隐喜悦,又不得不正视话题,打算把没解开的误会说个明白。
可惜温芙自他上榻起就面朝墙壁,留下一个纤柔的背影,什么话也没有。
萧邺无奈,沉寂片刻,只能大力将人拉了过来,拉到最近的位置。俯身,一动不动盯着她。
然而那丫头太厉害,本就不是善茬,面临强硬的待遇,回过神就开始挣。他动她退,不依不饶,折腾一阵索性爬起身。顾不得发丝的凌乱,移到床沿,打算趿鞋下榻。
男人自然不愿让她走,伸手揽腰。温芙也是失了淡定,身子歪斜,直接送出拳头。
除了武房偶时对阵外,他俩这还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动手。
对于女儿家的花拳绣腿,萧邺自不可能还手。灵活闪开,退至床下。温芙趁机贴身而上,拳风来至男人左肩,被人侧身躲过。随即变换姿势,右腿袭向对方丹田。却被某人一把擒住脚踝,稳稳托住,再也动弹不得。
眼观此景,她急得面红耳赤,玉足在他手中,无形中生出一股羞怯。扭动不及片刻,重心不稳直接向旁边倒去。还是萧邺反应快,迅速拉了腿搂过腰肢,避免了这场狼狈的仰面摔跤。
稍适缓和,她悻悻抬眸。目视那正经无比的神色,四目相对,竟一点点泛起笑意。她心下一乱,赶紧退开。
“王爷若想找麻烦,芙儿今夜就回踏雪阁,不在您跟前碍眼。”
萧邺任由她挣脱,好脾气发问。
“究竟是谁寻谁的麻烦?不过一女子,犯得着这样?”
听他说起这些,温芙莫名羞耻,支支吾吾仰头。
“谁……谁这样了?是流言太难听,我……我气王爷不知分寸罢了。”
为了平息这场争执,男人好整以暇,走近认真问。
“你要我怎么做?”
她傲娇扭头。
“王爷应知自己的言行。”
萧邺沉默,视线紧锁,慢慢说道。
“方才我已命人带信,遣袁倾去兵部做事,往后不必再在本王跟前,如此你可满意?”
温芙没料到他这般雷厉风行,心惊之余,整个人怔了住。却负气不管不顾,轻飘飘一句。
“与我何干,遣去哪里都行。”
见她下巴抬得高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跟前男人无可奈何,漠然逼近。
“温芙。”
“做什么?”
“你究竟要我如何?”
临到这刻萧邺只想认输,从没见过这样的她,亦是不知应该怎么去哄。
温芙收回目光,抱臂回身,俏生生道。
“我要回踏雪阁!”
得知她要走,男人很快带住她的腕子,严厉吩咐。
“不行,话没说清楚不准走。”
她尝试挣了挣,只觉腕子生疼,拧眉抬眸。
“是王爷先前自己承诺,倘若可以,随时可以住回踏雪阁,怎的如今说话不算话?”
他似被噎了一下,而后目光不离。
“明知有误会,怎能放你离开?”
面对这般强势的钳制,她深知脱不了身,光洁的额头浮起汗,扬声抱怨。
“你,你就知道欺负人。”
萧邺顿住,这才察觉弄疼了她,立时松开束缚,郑重开口。
“芙儿,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告诉我,你可是因她而吃味?”
问出最后几个字,二人皆是一怔。温芙表情复杂,只觉心如鹿撞,垂首刻意避开。
“哼,谁会跟你这般坏人吃味,王爷多想了。”
他似是失望。
但聆听这番否决,虽是执拗,却带着些许不一样的味道。于是男人释然,恢复正色。
“好,是本王多想。但今后本王可以立誓,身边绝不再用女人,倘若违背誓言,定然天诛……”
怎料话没说完,跟前丫头重重推了他一记。
“罢了,你既知道分寸,我不闹便是。”
语毕娇蛮地背过身,不愿穿鞋,也不再闹着要回踏雪阁。赤脚走上榻,收起脾气,再不胡闹。躺下时拢过自己那条被子,打理得整整齐齐,方才安然而卧。
萧邺看得蹙眉,但暗忖话里的意思,又不禁如沐春风。
原来她一直在意自己,哪怕不算多,也不忍听他因别的女人而发毒誓。
得知这点,他的心情由阴转晴。不顾她的默然,亲自捡起地上的鞋,放回原来的位置。偏头看那气势汹汹的娇小背影,挑了挑眉,心底没来由地漾起一丝甜意。
大晚上闹这一出,室外奴仆无不战战兢兢,以为王爷当真跟王妃发生了争执,尽都埋着脑袋假装没听到。
谁知那动静忽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烛火熄灭,一切恢复往常。奴仆们见状暗自对视,脸上露出深沉的笑,全都默契般退出廊道。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看来主子也应了这理。
黑暗中萧邺无声仰躺,脑海中浮现先才的一幕,内心起伏不定。偏头还准备说点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