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吧。”萧凤栖站累了,转身在身后的紫檀圈椅上落座。
宋桢没一会就跟在下人身后进了殿内,简单行礼后,目光炯炯地看向萧凤栖,手里还带着东西。
夏嬷嬷捂着手帕轻笑了一声:“既然宋郎君来了,那老奴就先行退下。”
萧凤栖颔首。
等夏嬷嬷退下后,宋桢才走到萧凤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亮出。
“这是何物?”萧凤栖看着面前造型奇异的物品好奇问道。
“我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可看清数步之外的情形。”宋桢说道。
“如此厉害,可取名否?”萧凤栖来了兴趣,接过宋桢手里的小玩意。
“叫千里镜。”宋桢说道。
萧凤栖第一次见这新奇玩意,手上拿着摆弄了好几下。
“殿下,这千里镜是这样看的。”
见萧凤栖摆弄了几下都没掌握要领,但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宋桢轻笑,更近了一步,上手把千里镜的镜筒打开放置在萧凤栖眼前。
两人的距离不算很近,但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一个较亲密的姿势。
“竟如此清晰。”萧凤栖睁着眼有些新奇说道。
宋桢只笑不语,但目光却一直牢牢黏在萧凤栖脸上。
等萧凤栖兴致过了,将千里镜拿下时,才发现门口处多了一人。
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商扶砚。
商扶砚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面色平静地看着宋桢,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萧凤栖只看了一眼商扶砚,就将目光收回,问面前的宋桢:“东西不错,我就收下了,作为交换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桢咬了下嘴唇:“我年幼时就已听闻墨昇器墨先生的盛名,宋桢斗胆想求殿下引见。”
墨昇器,公主萧凤栖的幕僚之一,也是大虞颇具盛名的机巧师。
“你的请求,我自会满足,去找灵茶同她说,她会带你去的。”
萧凤栖懒散地斜倚在圈椅上,只是随意的动作,宋桢却悄悄红了耳朵。
“多谢殿下。”宋桢低声道。
“嗯,你下去吧,顺道唤门口那个人过来。”萧凤栖笑着说道。
宋桢也是听话,同商扶砚擦肩而过时把公主的话完整叙述。
商扶砚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向萧凤栖而去。
是个冷脾气的人,宋桢在心里暗暗想到。
就是这样貌生的实在好看,也难怪被公主带进了宫。
商扶砚在萧凤栖面前站定,直直盯着她没说话。
“梧桐宫熟悉了?”萧凤栖轻笑道。
“刚刚那人同你是什么关系?”商扶砚压低声音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萧凤栖坐在圈椅上仰视着商扶砚,她语气平静,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商扶砚心一颤,微微偏头不去与萧凤栖对视:“我已经将梧桐宫熟悉了。”
“很好。”萧凤栖奖励般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今晚先在侧殿歇下,等过几日我再为你寻个合适的去处。”
商扶砚没有拒绝的权力,只得点头。
“殿下。”灵茶在门口喊道,脸色有些着急。
萧凤栖招手,灵茶小跑着到她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商扶砚离得虽近,却听不清耳语,只模糊听到“陛下”、“御书房”几个字。
萧凤栖脸色没什么变化,还对灵茶叮嘱让太医来给商扶砚看看,开些滋补的药。
“服侍的宫女、门口的侍卫都可随意差遣,今夜我不在主殿,若有急事可唤他们来寻我。”
萧凤栖带着灵茶都走到门口了,还不放心转身对着商扶砚说道。
没等商扶砚点头,人就已经离开。
只留商扶砚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
御书房。
萧凤栖刚进,一本奏折直直朝她飞来。
她还不能躲,只能硬生生接下。
“跪下!”
女皇夏婳坐于御座之上,冷声呵斥道。
一旁的内侍赶紧朝萧凤栖眨了眨眼。
“儿臣知错,愿受罚。”萧凤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头老实说。
“萧凤栖!我真是惯的你无法无天了,禁足期间私自出行也就罢,竟还从宫外带人!”
萧凤栖挺直腰脊试图解释道:“那人倒在儿臣的仪仗前,儿臣一时心软.......”
“哼。”夏婳冷嗤,“那你同朕说那人姓甚名谁、来历如何、家世如何、背景是否干净,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萧凤栖沉默了一瞬。
“你是大虞公主,不是开善堂的,倒在你仪仗前你就将人带进宫,连底细也不查清,这是嫌你母皇命太长?”
萧凤栖根本反驳不了,只得:“儿臣知错。”
“既然知错那就将人送出宫。”夏婳紧盯着地上跪着的人说道。
萧凤栖低着头没有回话。
“好啊!好啊!当真是好极了!”
见萧凤栖如此固执,夏婳直接气得挥袖从御座上起身,怒气冲冲离开了御书房。
高内侍跟在陛下身后,经过萧凤栖时还是不忍心,低声劝说:“殿下,陛下正在气头上您先服个软,这坎就过了。”
“多谢高公公。”萧凤栖低声谢过。
高光全只得轻叹口气,小碎步跟着女皇离开了御书房。
没有她母皇口谕起身,萧凤栖就得一直跪,且中间还不得有下人进来给她送吃食。
一直到弯月升至半空又缓缓落下,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于御书房上的鎏金瓦时,萧凤栖才等到了她母皇的口谕。
大致意思是朕马上就要下朝,不想在御书房见到萧凤栖这不孝女,赶紧滚蛋。
萧凤栖跪了一整个晚上,滴水未进,能站起身走那么几步路都已经算她意识强大了。
高内侍看着公主如此艰难起身,过去虚扶着,“殿下,陛下还说若是下次再犯,就不只是罚跪了。”
“母皇慈悲心肠,儿臣谢过。”萧凤栖缓缓吐出一口气。
夏嬷嬷和灵茶一直在御书房外候着,陛下口谕下达时也忍耐着没冲进去将公主扶起。
等萧凤栖从御书房里慢慢挪出时,她们才按捺不住赶紧跑了上去。
夏嬷嬷眼眶都全红了,恨不得将人抱回梧桐宫。
灵茶没比夏嬷嬷好上多少,满脸都是对自家公主的心疼。
还好她们早有准备,软轿从昨天就一直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萧凤栖坐上软轿时才感觉活过来了一般。
夏嬷嬷在一旁边关注着萧凤栖的情况边用帕子抹泪:“殿下不就是从宫外带了位男子,陛下怎能如此重罚。”
“是我的不对,受母皇的罚也是应当。”萧凤栖倚靠在轿子上有气无力。
的确,她刚与母皇立下契约,转眼却又从宫外带了人,母皇生气也是应当,如此责罚倒还算轻的。
不过母皇向来疼惜她,过了这一遭,对于商扶砚母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萧凤栖闭着眼睛想着。
到了梧桐宫前,灵茶不经意地环看了周围一圈,对着萧凤栖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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