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至于你在我家私宅大开杀戒的事,自然有跟你清算的时候,我就不信郢王还能为了一条狗跟东宫作对?来人,抓起来。”陆竹茹语毕便朝旁人使了眼色,收到指示,四个人上前就要对宋孜孜对手。
沈倦拔剑挡住四人,将宋孜孜护在身后,“今日,谁都不能动她。”
宋孜孜瞧着沈倦的背影,内心触动。
“沈倦,你想清楚了,这事本与你无关,你若一再阻拦,我就不客气了。”
“陆娘子是否也想清楚了,关于男童失踪一事,圣人还未下旨定夺,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吗?若是因此再牵扯出不必要的祸端来,陆娘子可否担得起这份责任?”
“你……”陆竹茹语塞,思索片刻后,虽不服气,但还是带着她的人转身离去了。
见他们走远,宋孜孜悬着的心才放下,“沈倦,你今日回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若不是你,我怕是今夜就要睡牢房了,幸好有你。”
说者似是无心,可听者有意,幸好有你,这四个字用力叩击了沈倦的心房,再加上宋孜孜笑靥如花的脸,被枯枝缠绕的心脏似乎先是沁入几滴泉水,而后枯枝得以滋润,便有枝芽生出来。
“是吗?”沈倦扭头进院子,怕再迟一秒便招架不住少女那明亮清澈的笑容,可嘴上说出的话仍旧是冷冰冰,“你不会失望吗?”
宋孜孜紧步跟在他身后,“失望什么?”
“我并非郢王殿下的朋友,对于救你阿弟一事也没有话语权,”沈倦停下脚步,“所以,你不失望吗?”
“当然不会,”宋孜孜毫不犹豫回答,“无论你跟郢王殿下是什么关系,你愿意帮助我救我的阿弟,我便已是感激,怎么会失望。况且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既是朋友,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从未有人对沈倦说过这般话,他是郢王养的暗卫,任何事情都听命于郢王,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孤身于世,可如今突然有这么个玲珑模样的小娘子说在乎他,说幸好有他,他的心被一寸一寸浸润,竟也变得柔软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宋孜孜见沈倦木讷地看着她,久久也不说话。
沈倦回过神,假意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入夜,宋孜孜端着刚煎好的药到主院厢房,却不见沈倦的身影,正疑惑他这么晚会去哪里时,却又看到他独坐在前院柴棚前。趁药还温热,宋孜孜便打算干脆送到他手上。
院内夜色深浓,乌云遮蔽天幕,半点月色也无。宋孜孜端着药一步一步走得仔细,就怕踩到坑洼的地方洒了碗里的药。
哪知就在她即将走到沈倦面前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猫,躲避时被没收拾好的柴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沈倦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最后,她整个人结结实实扑进了沈倦的怀中,即便是如此,她手上依然牢牢攥着盛药的碗,只是碗里的药早已一滴不剩。
他下意识抬手托住她的腰肢,她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梅冷香,突然的肢体接触,让她蓦地想到那夜给他喂药的情景,耳尖在昏暗中染透绯红。
“你的药,先喝了吧。”宋孜孜站稳身子,将碗递到沈倦面前,扭头不敢看他半分。
沈倦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哼哧了一声,道:“这碗中哪里还有药?”
宋孜孜看着空空的碗,懊恼道:“哎呀,都洒光了,没事,我再去给你煎一晚。”
她说罢就要往厨房去,却被沈倦拉住了手腕,“不必如此麻烦,没了不喝便是,想听听关于你阿弟那件事的真相吗?”
听到是关于阿弟的事,宋孜孜急切问道:“你查清楚了是吗?”
“有些事情只是一些猜测,你可听说过太子是一个怎样的人?”
宋孜孜点点头,她自是听说过,太子虽为当今圣上的嫡长子,也已被立为太子,但因其患有短视症,朝中官员对此颇有争议,有人认为短视症有损帝王威仪,奏请圣上对于太子之位一事再三斟酌。
“前些时日,太子不知从何处识得一名方士,那位方士说能医好太子的眼睛,但需要他找到百名男童。”
“百名男童,如何医治?”
“他们的真实想法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绝非现下所说的那样与百名男童一起参与祈福仪式,若祈福便能医病,那这世上还要什么医师,要什么药材。”
宋孜孜赞同沈倦的想法,“所谓祈福,大抵是太子的行径被发现后找的托词。”
“嗯,如今百名男童已被送至洛京宫中,舒王和郢王殿下都有暗查此事,但暂时并未发现端倪,圣人也未能定夺,只嘱咐太子不可伤害那些男童。”
“祈福仪式在五月十五,在此之前,阿弟应该性命无忧,五月十五后怕是生死难料。”
如今距离五月十五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宋孜孜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救出阿弟,“你这些时日早出晚归,是在调查这件事吗?”
沈倦摇头,“宫中的事情是郢王殿下在信件中所提到,我在芷阳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宋孜孜问:“是什么事?”
沈倦犹豫着没有回答。
见沈倦为难,宋孜孜连连解释:“我不是想刻意打听,只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你们救了我,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哎呀,不说这些客套话了,你跟我讲讲洛京吧。”宋孜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去洛京救阿弟,对于从未去过洛京的她来说,能从旁人口中先了解一番洛京,必是对自己有帮助的。
沈倦并未看出宋孜孜的打算,便跟她讲起了洛京。
宋孜孜听得仔细,这是她第一次听沈倦说那么多话,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感觉沈倦是有些变化的,初见时那个冷口冷面的冰块人如今似乎已有了温度,但她全然不知,这都是她的功劳。
两人一直聊到夜深露重时,沈倦虽在洛京生活多年,但从未感觉这花花世界与他有关,他只身于这世上,唯一的使命便是完成郢王殿下布下的任务,旁的便再也没了。
可今夜,他在跟宋孜孜描述洛京时心境与往常截然不同,看到那双充满期待好奇的眼睛,他恨不得将洛京所有好玩的地方都说与她听,甚至还期待着,是否有一天,他能亲自带她去洛京。
“夜深,该歇息了。”
“嗯,沈倦,”宋孜孜站起身,眉眼弯弯看着沈倦,“如果我们哪天在洛京相遇,你可不许装作不认识我。”
“自然……不会。”
“那我便是在洛京也有依靠的人了。”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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