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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要问走进式乾殿有什么感受?宋青珩只能说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人还没进殿就被杨芳派来的内侍从侧门引入,躲在后殿。透过屏风和纱帘,能清晰地看清前殿的光景,争执声不断传来,听得宋青珩摸上自己的脖子。

四五名世家出身的重臣分立两侧,争论之声此起彼伏,话题绕不开北方边境动乱。北方胡族频频南下滋扰边境,烧杀劫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而流落北地、自发聚集成军的流民军,成了朝堂如今最棘手的难题。

争议的核心就是,朝廷是否要授予流民帅官职,准许其领兵抗胡。

许家态度强硬,断然否决。许安世面色冷肃,语气带着世家独有的傲慢淡漠:“流民杂乱无章,不受礼教管束,亦无朝廷法度约束。若赐其名分兵权,日后难以辖制,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郗家一派却持相反意见,郗宴之拱手上前,言辞恳切有力:“流民皆是中原子民,沦落边境饱受胡族欺凌。将其将领收编,赐予官职,令其镇守边关,不说收复失地,且说借流民之力抵御外敌,既解边境之困,又安流民之心,乃是上策。”

许安世面色微寒,直言驳斥郗宴之的计策:“郗侍郎未免太过天真。那些流民帅多是乡野莽夫,无家世无根基,手中握着闲散兵力,一旦受到朝廷册封,便是名正言顺的武装势力。今日他们为朝廷北伐,来日若野心滋生,谁又能压制得住?北境本就动荡,何必再养一股不可控的势力?”

郗宴之闻言冷笑一声,上前半步直面许安世:“许司徒只顾提防流民,难道就看不见边境百姓流离失所、饱受胡族屠戮之苦?朝廷正规驻军固守城关,不肯轻易出兵,大片故土沦陷无人收复。若不用流民,难道坐等胡族步步蚕食疆土?”

宋青珩尴尬地站在原地,这些话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她转头看着立在身边的小内侍,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谁能想到他一直都低着头!

宋青珩也低头,将自己当成一只鹌鹑。

“□□远比冒进更重要。”许安世垂眸拂过袖口,世家傲慢尽显,“流民鱼龙混杂,其中不乏亡命之徒,授其官印兵权,是引狼入室,绝非治国良策。”

“于百姓而言,那是生路;于朝堂而言,那是利刃。”郗宴之拱手正色,语气铿锵,“让他们北伐驱敌,不求重返故土,只求以流民之力平定边患。待战后再逐步拆解收编,利弊权衡,一目了然。许司徒固守门第之见,一味忌惮流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中原子民饱受外族欺凌?”

“司徒莫忘了,你亦是北人。若非胡人侵犯我疆土,你我何须南渡寄人篱下?许司徒年长我几岁,经历过那时光。在此郗某问一句许公,可还记得北地的风土人情?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狼狈渡河?难道这些都忘了吗?”郗宴之越说情绪越激动。

他与许安世本是政敌,意见相左实属平常,但北伐一事,他原以为许安世会理解,未曾料到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慕容闵之坐在龙椅上,垂眸看着两方人马你来我往剑拔弩张。

杨芳瞥见帝王的嘴角微微上扬,便垂首立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也该皇帝上场了:“二位卿家所言皆有道理。司徒顾虑流民难制,是为朝堂长治久安;侍中心念边民疾苦,亦是为国为民。依朕之见,不如折中处置。暂且不必急着授予流民帅正规兵权,先遣使臣前往北地安抚流民,观其行事、察其忠心,待到局势安稳,再议册封之事。既可防流民作乱,亦能保全边地百姓,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皇帝发话了?宋青珩紧贴着木屏风,看着殿前的一切,却发现皇帝的话似乎无人理会。她甚至能瞥见许家人脸上不耐烦的神情。他们竟如此不给皇帝面子?难道没看到或没听说皇帝在赏月宴上暴起杀人吗?

还是说,他们认为皇帝不会杀他们?即便这个皇帝是傀儡,下一个皇帝未必如此。他们真的不怕将来被皇权秋后算账吗?

许安世抬眼,目光平直无礼,语气直白轻蔑,毫不避讳地顶撞:“陛下尚且年轻,不通世事,不懂人心深浅,亦难辨朝堂利害。此事非陛下所能决断,还请陛下安分守己。”

一旁许家随行官员顺势附和,语调平淡,却带着敲打之意:“今年天时不利,各地收成锐减,粮产微薄。国库尚且拮据,陛下私库的钱财、锦缎、布匹各类进项,必然大幅缩减。陛下只需管好自身,安稳度日,朝堂纷争不必掺和。”

宋青珩站在后殿,抬手抚平手臂上竖立的汗毛。这些人的胆量未免太大,即便皇权受世家压迫,也不该如此对皇帝说话吧?连一丝颜面都不留吗?还是自己见识浅薄见得太少?

这些身着华贵朝服的世家大臣,面上恪守君臣礼节,心底从未将这位帝王放在眼里。他们拿捏皇权,将朝堂变成世家博弈的棋局,而慕容闵之,不过是棋局上一个被束缚摆布的棋子。

“叮”的一声,系统上线,“主线任务进度增加百分之一,当前进度为百分之四。”

主线任务又动了?难不成真的是要靠近皇帝才会有动作吗?

许安世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他迈步上前,将圣旨径直搁置在御案之上,没有请示,没有赘述,语气强硬且不容置喙:“此为新编官员选拔章程,臣已拟定妥当。陛下无需过目,直接盖章便可。”

皇帝连阅览斟酌的资格都被剥夺,成了一个盖章机器。如果慕容闵之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暴君,那还好。

如果不是,他真的很能忍。

也不知道多久,那些人都离开了。还在思索中的宋青珩被身边的小内侍叫了一声:“宋婕妤,请跟小臣来。”

然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宋青珩就站在了群臣刚刚站的位置上,现场似乎还残留着硝烟。

宋青珩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垂眸沉思的皇帝。他穿着玄色龙袍,头发用一枚白玉冠整齐束起,皮肤苍白,唇色浅淡。明明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冷得令人不敢直视。

宋青珩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既盼着能再靠近些触发任务进度,又怕那股冰冷的气场会将自己吞噬。

犹豫间,慕容闵之忽然停下笔,目光扫向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宋青珩浑身一僵,连忙垂下头,颤抖的手藏进了宽大的衣袖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双腿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抖的宋青珩,慕容闵之突然间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在怕我?”

宋青珩闻言,心脏猛地一缩。怕帝王是一件好事吗?之前那些电视剧的主角都怎么说的来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说的,学过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深呼吸让自己不再紧绷,强迫自己抬起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臣妾只是……初见天家威仪,被……心神震恐,一时失态,望陛下恕罪。”

“哦?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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