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和温暖急匆匆梳洗一番,也没别的换洗衣服,只得又穿上从墨姨那儿借来的两套襦裙,跟着赵五出了寮舍。
天空中明月高悬,在地上印出清晰的影子。
三人披星戴月地拖着影子,绕着高塔往北墙的那扇垂花门走。不多时,便见垂花门前的空地上,拉长出两道墨色的笔挺人影。
“这会儿还有人守门啊?”温暖打了个哈欠,小声咕哝。
“隔壁刑部大牢的布防,也未必能胜过咱们考召司。”赵五颇为自得地答了一句,上前朝两个守卫出示了腰牌,又说明了情况,这才引着沈知闲二人过了垂花门。
二人跟着赵五沿着回廊走,和之前陆序带她们来时一样,转了两个弯,就看到一个高墙小院。
与白天不同,此时的小院隐在夜色里。
月亮的清辉将小院的外轮廓印得格外清晰,可小院内,那棵亭亭如盖的大榕树撑着“大伞“,半点儿月色也漏不进去。只榕树背后的那排矮房里,隐约泄出些明灭火光,勉强替几人照亮了脚下的路。
昏暗中,小院里的那股凉意似乎比白日里更胜了,温暖和沈知闲同时抱了抱手臂。
赵五见二人的反应,朝前引路的同时,不由笑了笑,“二位习惯了就好了,等再过几个月天气热些了,这小院可就成抢手货了。”
温暖在心中回了个“敬谢不敏”,跟着抬步进了院子。视线穿过榕树,落向后面那排矮房,一眼望去,从左数起的三个房间都透着光。
“考召司总半夜办案吗?”她小声发问。
赵五闻言,脸上的笑意立时便杂进了几分苦涩:“二位……习惯了就好了……”
温暖一撇嘴,正要接话,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这五具,搬去丁字房。”
她话头一断,和沈知闲同时循声望去,便见十来个穿缺胯服的人抬着五架简易竹舁,鱼贯进了院子。
那些人脚步很轻,十几双布靴踩在地上,竟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领头的那个指挥,穿的是青色缺胯衫,目光落在赵五脸上时,脚下顿了顿,恭谨地喊了声“五哥”。
赵五点了点头以示回应,抬手引着温暖和沈知闲往后退了半步,给队伍让了路。
温暖二人站在赵五身后,目送队伍抬着裹着竹席的五架竹舁奔向后排矮房。
竹席裹得很严实,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却有一股刺鼻的腐败味道从竹席的缝隙间溢过来。
温暖和沈知闲不约而同地抬手掩了掩鼻子,赵五却似什么也没闻到,面色如常地朝二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走吧……”他略显疲惫地率先迈步,跟上了抬竹舁的队伍。
矮房的第四间房也亮了,房间前的走廊处传来对话声。
“后续还有吗?”
“还有六七具,估计再有半个时辰能送来,但完整度都还要差上一些。”
赵五加快了脚步,踏过那片艾草田,便提高声量喊了句:“沈作手、温作手来了!”
“丙字房。”赵宴安的声音从第三间房里飘了出来。
赵五得令,立刻引着沈知闲和温暖朝丙字房而去。
房门大开着,房内灯火通明。二人甫一进门,就见不足两丈的房间里,几乎被六张并排放着的竹席挤满,席上是六具被腐败气体撑得浮肿鼓胀的尸体。
“啊——”
纵使早有准备,温暖还是忍不住短促地惊呼一声,朝后退了半步。
身旁的沈知闲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拽住温暖的衣袖。
二人缓了缓,才重新抬眸朝房内望去。
房间里别无它物,唯有最里侧的墙角置着一座乌木高柜。青砖地上,六具尸体仰面躺着,六张因浮肿而走形的脸上各贴着一张引魂符。烛光映照下,引魂符下露出的畸形轮廓,显得尤为扭曲,像一个个被挤变形的人脸气球,辨不出半分原有的容貌。
尸体前,靠墙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上,一个身着艳红罗衫的男子正从头顶摘下一根银针。
“哎呀,入不了入不了,一个都入不了!”
男子起身,把银针放回进一个镶满宝石的锦盒里,又打了个哈欠,朝旁边负手而立地赵宴安摆了摆手:“我真不行了,再待下去,你就让人来入我的殁境罢!”
赵宴安嘴角噙着笑,朝那人轻轻一颔首,很是贴心道:“柳作手辛苦了,寮舍的房间已经让墨姨给你收拾好了,直接去便是。”
“你——?”
被称为“柳作手”的男人肉眼可见地狠狠一噎,随即提高了声音:“还不让我回?!”
赵宴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柳作手,好好休息。”
柳作手的舌头抵着腮帮,恶狠狠瞪向赵宴安,嘴巴张合,无声吐出几个字来。
他没有发声,但口型很明显。温暖二人哪怕从侧面看去,也能读懂他说的是:我去你妈的。
说完,他便一甩衣袖,转身沿着墙角朝房间门口走。
余光扫到门口的沈知闲二人,柳作手脚下一顿,一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
“这就是新来的两个魂仵作呀?”他拔高调门,笑盈盈地朝二人遥遥一拱手,“你们好呀,我是柳溪,章台杨柳的柳,漱石寒溪的溪,二位可是——”
说话间,柳溪已三步并作两步地靠向二人,正欲攀谈,眼前却有人影一晃,居高临下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柳作手若是不困,隔壁又新送来了五具尸体。”赵宴安右手叉腰,手指在腰带上轻轻敲了几下。
“先走了。”柳溪只犹豫了半息,便虚虚一抬手,绕着赵宴安,从一张草席边角跨过,决绝地往门外走去。
从温暖二人面前经过时,他朝沈知闲略微偏了偏头,眼尾微微上挑,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艳光流转。
沈知闲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温暖背后退了半步。她垂了垂眸子,又抬起头来,面前男人的轻佻她实在不喜,可对方眼中的那份赤条条的欣赏,似乎又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讨厌。
最终,她朝柳溪轻轻一俯身,算作回礼。
哒、哒。
赵宴安的手指在腰带上又敲了两下,将她的目光拽了回去。
“劳烦二位作手又跑一趟。”他朝太师椅轻轻一抬手,示意沈知闲和温暖进来,自己则转身朝最里侧的柜子走去。
他今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