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密道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一道依旧是幽深难测,另一条路却正如姜月所说,隐约能察觉到有风徐徐往外漫出,裹挟着淡淡的纸灰味。
这条密道二十年未开,竟然还存有流通的气流,实在是蹊跷。
“小陆道长,你看看这,是不是有问题?我们后面到底该走哪条路?”
众人齐刷刷望向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只等她拿主意。
都看我干什么,我哪里知道怎么走啊?这帮混蛋……
但为了维持住她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道长人设,陆黄粱只得眼神飘忽着,牙关暗暗绷紧,尴尬的一笑。
“我看看哈……”
她的指腹轻触上那块石壁,粗糙石面下藏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灵脉,怀璧其罪,邪修屠门。
这几个字刻得歪歪扭扭,深浅错乱,似是有人身陷绝境走投无路之时慌忙所刻。
尚有几处刻痕字迹模糊难辨,陆黄粱俯身凑近石壁细看,腕间得碧落镯不慎撞上岩壁,叮地发出一声脆响。
只是一下,她就感受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气息。
居然是灵力?这条密道的石壁里居然真的嵌着灵石?
她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
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普天之下,包括第一仙门碧落门在内的修真门派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整座大陆自此步入了末法纪元。滋养修士修行的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几近断绝。
陆黄粱快有一百多年连个修士的影子都没看见过了。
二十年前梅山褚家开采后山时挖出一道灵石矿脉的消息曾震惊天下,但褚家很快便遇上了这一遭灭门浩劫。
看到这页卷宗时,陆黄粱原想着左右不过褚家就是挖出了几块有些奇异的石头罢了,可不曾想当年居然真的挖出了灵石?
连褚家下方这条暗道的石壁两侧都嵌着灵气如此浓郁的灵石,更别说要是找到那条灵脉了。
这要是都挖出去拉回长安,让她吸个十天半个月的,就算一时之间仍解不开长生咒,至少她肯定不用再每过五十年就要找“药”来维持面貌和健康了。
当了一千年穷鬼的陆黄粱眼里冒着兴奋的金光,倘若不是旁边还有四个大活人,她肯定得用包里的小刀剜下几块先顺了。
“怎么了?看出来什么门道没有?”沈鹤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一脸狐疑。
这疯婆娘莫不是真疯了不成?
“咳咳,我们走这条路吧,”陆黄粱好不容易才绷住了脸上的表情,指了指那条有风的岔道,“除了有气流,我还隐隐察觉到了些许灵气波动,线索定在此处。”
几人没有迟疑,当即举着火折子踏入岔道深处。
这条路更加幽深潮湿,脚底积着厚厚的一层陈年浮土,前路昏暗难辨。一行人只能缓缓摸索前行,沿路仔细搜寻痕迹。
两侧的石壁粗糙斑驳,越往里走,岩壁上越是遍布深浅杂乱的凿痕,不似浑然天成。
陆黄粱一一仔细看过,除了岔道入口见到的那几个字,后面的就只是些凌乱的刻痕,分辨不出具体写了什么。
她眉头紧蹙着。
倘若这些都是人力所刻,倒像是人在极度的疼痛和绝望之下刻下转移注意的。且这些刻痕层次分明,新旧深浅尽有不同,能看出是多年间反复凿刻而成,甚至看上去还有些近两年刻上的。
褚家这条暗道时有人来吗?难道是褚尧刻的,不像啊……
“钱四爷,您为何老拦着我找线索啊?”前面传来姜月不满的声音,“我说这块石头就像是有人生火煮饭用的火石碎片,前面我都看到一块了,您还偏拦着我不让我捡!”
钱四动作微僵,却依旧不动声色地上前用脚踩了踩姜月面前地上的残痕,“我们还得赶路出去呢,没必要为这种小东西耽搁时间。”
“钱老,”沈鹤庭快步上前,拦住了钱四想要遮掩痕迹的动作,语气难得冷了几分,“你素来精通风水秘术,是寻踪探脉的一把好手,自打我们进了这条密道,你就总是想遮掩些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密道里的气氛骤然有些紧绷。
陆黄粱站在两人身后,静静地观察着钱四。他依旧用灰布蒙着面,将脸上的神色挡了个严实,只是现下细看他那双眼睛,便深觉有些违和。
虽眼周皱纹遍布,整个人的身形姿态也是老迈佝偻,但是那双眼睛却清亮锐利,全然不似老者之态。
一个隐晦的猜想渐渐在陆黄粱心底成型。
僵持间,几人均不愿半途而废,可也不愿再起什么争执,便都绕开钱四,继续往前走。
“罢了,罢了。”钱四深叹了两句,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前路幽深,烛火摇曳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行人再无言语。
也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了很长一段的曲折的甬道后,前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将路彻底堵死。
陆黄粱举着火把看过去,沿着石门的底端,有一些细碎的燃烧过的纸灰碎屑飘了出来,她用指尖捻了捻放到鼻尖嗅了一下,是最近才烧过的东西。
“领导,小陆道长,你们快来看,”姜月惊呼,“这里有一块掌印凹槽诶!”
她用笛子拨开了石壁上面厚重的藤蔓,正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处手掌形状的暗格,显然是打开面前的关键。
沈鹤庭上前半步,将自己的手掌放到上面,指节略长了些。他撑住石壁发力猛推,果然眼前的石门毫无反应,连一丝晃动也无。
他们几人都上前试了试,姜月更是捣鼓出来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想试图把石门撬开,只是除了折断了她几把小刀之外,依旧是毫无作用。
很明显,眼前这道石门是无法让他们两个通过蛮力撼动开的。
“怎么回事嘛!我们总不能白进来一趟原路返回吧!……”
姜月这话还未说完,一旁的钱四就捡起了地上的一柄刀片,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洇洇的往外冒,众人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他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石门的凹槽上。
鲜红的血液一接触到那凹槽就好似活过来一般,顺着石门上的纹路蜿蜒游走,一点点填满所有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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