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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闻言,陈由一愣。

是的吧。

能治19岁靳禾也的伎俩治不了29岁的他。

陈由尴尬地揉了揉鼻子,直起身,把水杯和退烧药递给他。

“那你赶紧把药吃了。”

靳禾也眼睛睁开条缝,看清那粒药,没接。

“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生病了,林翊瑄给我打的电话。”

药端得手酸,陈由便转身把东西放下,从一边的塑料袋里掏出来瓶黄桃罐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病毒肆虐的原因,便利店里黄桃罐头都只剩下最后一罐,还是个小瓶的。大圆勺塞不进瓶口,只能倒出来吃。

见他不吃药,陈由干脆坐在地毯上自顾自拧瓶盖。

玻璃材质的罐头瓶盖咬合极其牢固,原本在家她还能拿剪刀撬开。可靳禾也家里的剪刀都是圆头,连缝隙都塞不进去。

陈由把瓶子倒过来,拍了拍,两手握紧反向用力。

只是掌心都拧红了也不见那瓶盖有松口的动静,她盯着手心看了会儿,在裤子上擦了擦,刚打算继续手里的瓶子突然被抽走。

视线跟着瓶子转,落到靳禾也那张憔悴却红润的脸上。

高烧持续发力中,但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力气。

所有流程都重复一遍,“嘣”地一声,盖子开了。

铁盖被随意地丢到茶几上,玻璃瓶重新落回手中。

陈由接过时,仿佛还看到他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干什么?

女生没点力气怎么了?

陈由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来照顾他还这态度。

不懂感恩!

不过,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个病人一般见识。

随即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用筷子夹了两块完整的黄桃肉出来。

再回到客厅时,这人又躺下了。毯子盖到鼻子上,皱着眉,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不到万不得已,吃药前最好还是得吃点什么垫垫。

陈由放下碗,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

靳禾也不想睁眼,此刻脑子像被棍子搅乱的一汪湖水,在留下她和赶走她之间纠结,但一想到视频里她和前任卿卿我我的画面。

他选择了后者:“我好多了,谢谢,你回去吧。”

说完,他把毯子拽到头顶盖好。

下次得把陈由的联系方式从电话手表里删掉。

陈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身体不舒服在闹脾气。

可她毕竟答应了林翊瑄要帮忙照顾,总不能言而无信。而且,她并不想要一个脑子烧坏的老公,就算是暂时的也不行。

“你把药吃了,我等你退烧就走。”

……

靳禾也在毯子底下睁开眼,客厅灯光透过薄毯照进来,暗暗的一片。

和前任复合了还赖在他这里不走算什么?

算是哄结婚备胎?

想到这儿,靳禾也一把掀开毯子,“人不能这么贪心。”

陈由被吓了一跳,“谁,谁贪心了?”

见人装傻,靳禾也冷笑一声,干脆坐起身靠在沙发里,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把站在那儿的人拉到眼前,四目相对,“陈由,他能接受你的老公和男朋友,不是一个人吗?”

“——”

陈由眼睛瞬间睁大,被钳制的手握拳抵在男人胸口。

体温透过丝质睡衣传回掌心,下一秒,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现在两人的距离比刚才的意外还近,鼻尖蹭到鼻尖,陈由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也看清了眼底的湿润。

哭了?

是高烧导致的还是因为别的?

她总觉得靳禾也的话里透露着醋意,但怕开口又显得自己是想得太多。

话在嘴边兜了一圈,陈由挣脱他的束缚,把人往后一推,“你乱说什么呢。”

“不是吗?”

靳禾也顺着她的力倒进沙发里,脑袋倚在抱枕上,仰着脸,眼底又多了层讽刺的意味,“一个月前跟我说不合适,分手了。一个月后却和他笑得这么开心,还发给我看……”

“陈由,我们分手,你甚至都不愿意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

陈由愣了几秒,大概知道他在说谁了。

可今晚发出去的视频在保存好之后她还检查过一次,根本没有陆泽雨的身影。

……

不对。

等一下。

陈由想到什么,从茶几上拿过手机,打开聊天记录看了一眼。

都不用打开,封面正好定格在她帮陆泽雨夹领麦的画面。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也会觉得这一幕挺暧昧的。

陈由感觉自己天塌了。

捏着手机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陆泽雨的关系,靳禾也这时候又开口:“不想和我结婚可以直接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我跟他没关系……”

陈由下唇都快咬破了,脑子也只有一句“我是单身”的苍白宣言。

眼下,靳禾也是最适合结婚的人选,要是过了他这村,还不知道下一家店在哪儿呢。

听到她的话,靳禾也没做任何回应。

没吃药,更没碰她放在茶几上的那碗黄桃罐头。

这靳家到底是给了多坏的选择,才让靳禾也不惜搬出过去的事也要跟她提结婚。

过了几秒,陈由磕磕巴巴地开口:“那……明天去领证?”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总算有了点反应,“明天周日。”

陈由:“那周一?”

靳禾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腰越过她,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本户口本。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我明天去你家。”

“你还生病呢,去我家干嘛?”

“跟老陈说一声,顺便讨个户口本。”

“哦。”

陈由把盛着黄桃的碗递过去。

这回靳禾也接下了,半个黄桃被勺子分成小块,没多久就吃个干净,连汤都没放过。

之后的药片也很配合地直接喝了下去。

收拾好桌面,陈由盯着那户口本看了会儿,“可是你知道,现在领证不用户口本了吗?”

“……”

靳禾也抖搂毯子的手一顿。

他当然不知道。

按照计划,和她结婚应该是在七年前,他们在一起五周年的时候。

那会儿靳禾也只知道陈由的父亲是大学教授,为人严肃板正,不太好相处,是个学术狂魔。

他猜拿下未来岳父大概需要点精力,备忘录里记满了来自身边朋友或是网络的经验,可没到用上的时候,他就被甩了。

当时政策没改,结婚需要父母同意,需要上门提亲再把户口本交给新人的仪式感。

直接拿身份证去,靳禾也总觉得差点什么。

喝完药,靳禾也看了眼时间,还不过七点。

按照陈由的习性,今天是周六,这会儿应该还在被窝里和周公下棋。

靳禾也抬手指了指房间,“去睡会儿吧。”

“不用。”陈由打了个哈欠,“你们家阿姨几点来?我买了点菜放厨房了,一会儿阿姨来了可以让她烧点清淡的。”

“床上是干净的。”

“我不是嫌弃你,阿姨过来看到了影响不好。”

毕竟上次来还是老师和家长的身份,现在一转眼她就往他床上一躺。

给她八百张嘴都说不清他俩的关系了。

“不是要结婚了吗?”靳禾也看着她,“未婚夫妻,有什么影响不好的。”

“我穿着外衣。”

靳禾也抿了抿唇,“可以换。”

拗不过靳禾也,陈由最后还是躺到了他的床上。

被子一盖总觉得被靳禾也身上独有的那股阳光味给浸透包裹起来。

这是分开八年,第一次和他离得这么近。

气味勾起的回忆更深也更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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