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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睡到晚上,祝西意是真饿坏了。
尤其是经历过那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后,她饿得后知后觉。
八寸的蛋糕被两人分食干净,祝西意吃了大部分的酸奶层跟水果,何文寓解决干噎的蛋糕胚。
“我再点些饭菜?”何文寓瞄她身上的长睡裙,人应该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估计从被窝里刚起来不久。
“你饿就点,我饱了。”祝西意摇摇头,拿过他手里的蛋糕底座,跟包装盒一起,她拎起到厨房塞进垃圾桶。
洗了两下手,祝西意撑得想打嗝打不出来。
她只能把厨房的窗户先推开透气,站着叉起腰做踮脚动作,此刻的胃因为蛋糕酸得有点难受。
何文寓走过来就看见祝西意在拍脾膈肌肉的位置,双颊鼓鼓的像河豚。
“你怎么了,胀气吗?”
祝西意马上瘪下腮帮子,转回头去看突然出现在厨房的人。
“不是,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她放松的状态被他撞见,膈肌一受惊直接闭着嘴打出来嗝。
何文寓跟她大眼瞪大眼,听见祝西意胸口那里咕咕的两声响。
“你吃不下怎么不说。”他没忍住可爱,笑了出来。
祝西意捂上嘴巴,试图再控制住打嗝声。
“憋气试试,实在不行喝点温水顺顺。”何文寓之前打嗝时,就听朋友的用憋气法,偶尔有用,偶尔没有。
比如祝西意现在双手捂着鼻子嘴巴憋了快十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气。
“哈哈哈哈!”何文寓看她脖子都红了,兀然瞪大的眼睛努力得徒劳。
他大笑着走过去,拍拍祝西意的后背“估计憋气对你没用,再试试去卧室转几圈看能不能消化点,我在这烧个水,待会给你拿出去。”
祝西意察觉自己应该是撑过头了,刚才吃蛋糕的时候居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点了点头,在手掌下的嘴巴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何文寓用厨房的烧水壶接水,扭头从厨房门看出去,祝西意正叉着腰,在卧室地板空余的那点中心位置兜圈。
暖黄的地面光晕里,垂着头的祝西意还在时不时受打嗝的罪,肩膀连着薄挺的脊背在一动一动的。
何文寓对穿着家居服的她心一动,忽然察觉自己变得更贪心。
过往的潇洒自在太久,哪怕父母恩爱有加作范例。但朋友里为前途成家,到年龄妥协,敷衍应付未来等等,太多更常见的婚姻案例在后,极自傲的何文寓从不想轻率地照搬复制到自己身上。
他想过自己一个人就很好,他谁都看不上,从来都没人跟自己真的有关,也不可能跟父母那样幸运。
可那个曾排斥建立的家庭,如果只有自己跟祝西意呢。
狂热的期待,然后是脑海里失控的幻想。
这其中居然没有被婚姻打脸的不服气。
何文寓在沉思里跟她对上目光,祝西意正停在床尾那里朝自己看来。
“你烧水也不会?要往下摁那个键啊。”祝西意看他的无措就无语,大步流星的往厨房。
她呃了一声,替他摁下烧水键。
抬眼就看见何文寓眼睛是不动的,祝西意疑惑地拍了他脑门一把“喂。”
“啊?”何文寓没站住,退了小半步。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祝西意刚才还真以为何文寓准备帮自己缓解打嗝,弄半天这少爷烧水壶都不会摁加热键?
那他那些早餐怎么弄出来的。
“我会烧水,只是刚才在想事情。”何文寓笨拙地解释。
手上又补救式地去戳那个弹跳的摁键。
祝西意一呃一呃地拍着胸口走了,烧起来的水壶声影响下,根本没听清他在后边嘀咕什么。
她去床上拿走高枕,往沙发上一丢。
毛绒枕头在沙发边边垫好角度,祝西意把胸口趴下去。
记得以前高中傍晚的晚饭时间,为了赶时间回教室学习,她经常囫囵吞咽,其实很有消化不良然后打嗝的经验。
当时好像就是趴在垒高的书本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为了多背点文科知识点赶上学习进度的沉浸状态,祝西意每次都是背上几十分钟,到了时间回宿舍洗澡再回来晚自习时,就不打嗝了。
何文寓想着水还在咕噜噜地烧,就先出来看她在干嘛。
沙发上趴着的人形修长一条,祝西意把头跟上半身垫在沙发手那里,下半身无聊得在用单条腿一下下捶打沙发面。
“你回去吧,谢谢你的蛋糕。”祝西意又开始有点昏昏欲睡的状态,她买的这盏落地灯光效非常好,经常一开就让自己有种暖和被窝里的困意。
所以祝西意又在书桌那里单独加的白炽灯学习,否则光有这盏落地灯肯定光养成学习就困顿的坏习惯。
何文寓站在玄关那里,第一次对她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自己肯定是入魔了,为什么连祝西意趴在沙发上的慵懒都觉得很俏皮,像砸着尾巴自娱自乐的优雅小猫。
“……我还有东西给你。”何文寓慢吞吞地走过去。
祝西意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快入睡,听到他还在的声音又掀开眼皮。
发现何文寓闪现过来沙发边后,她把埋在枕头里的脑袋立起来,眼皮硬撑着缓缓扇动“……你说什么?”
何文寓买的蛋糕里是有安眠药吗??
一个还不能完全信任的男人差点跟睡着状态下的自己留处一个空间。
祝西意脑海里还留着点警惕,咳了两声逼自己清醒。她干脆撑着手肘尖的位置半趴坐起来,大量厚黑的长发跟着滑到另一侧。
“就是,给你买了两个礼物。”何文寓蹲下来,跟她迷糊的眼睛半平视。
第一次给喜欢的女孩选礼物,下午驱车去市里专柜的何文寓不知道怎么做,只能给爸妈主动打电话问。
跟儿子半冷战的何少新跟徐芳华,在家里接到电话时还很意外。
这个一声不吭偷偷报名援藏的孩子,过了两个月才主动打来电话。
徐芳华一开始是坚决不入镜的,她还生着气。学生毕安群也被策反,来劝自己放开点手,说何文寓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打算。
一直呵护长大的孩子,对父母也没有半分隐瞒的愧疚,肯定是跟丈夫把孩子养得太纵容了,才会让何文寓这么放肆。
“我不看他!拿走!”徐芳华一开始扭着头,死活不让丈夫把手机前置对准自己。
何少新则凑过去悄悄说了两句什么,一下让徐芳华换上喜形于色的表情。
“什么?小寓你终于有喜欢的人啦?”
平时跟儿子处成哥俩的何少新嗯了一大声,不计前嫌地夸他“开窍了啊,我跟你妈说了这么久,终于看到点苗头!”
还在首饰店的何文寓赶紧把免提音量调低,背过柜姐的面去回复“赶紧给个主意啊老爸,我又没让你去惹我妈。”
一开始何文寓就知道妈妈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特地打的何少新微信,结果这老头转手就举着手机去找徐芳华报备。
“呵呵……妈。”何文寓在视频通话的这头,讪讪地笑。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两个月了一条消息不发,电话也不打,我当你不想做我儿子了呢!”徐芳华脸上的细纹因为大表情在绷紧。
何少新哎哟了一声,拍着妻子想让她消消气“儿子嘛,咱们最了解了,别气到自己啊老婆!”
“道歉!”何少新对儿子疯狂使眼色,相信他能看懂。
何文寓在那头正了正脸色站直胸膛,听话地埋头下去说“对不起妈,对不起爸,我没想真气你们。”
尽管这高原来得突然,嘴上也说着后果自己承担。何文寓躲了两个月不去跟父母低头,心底也还是清楚,这样使脾气伤害到的只能是两个至亲。
何少新活络着母子间的僵硬,很快一家三口又回到话题正轨。
何文寓还不能透露太多祝西意的信息,把手机放到一旁的支架后,端着两个盒子对前置摄像头摆弄。
“你们说,我给她买这款银镯好,还是这款金串珠好呀。”
徐芳华凑近看了看,转头跟丈夫对视。
俩夫妻眼里都是对儿子审美选择的鄙视。
从小没少给何文寓做艺术熏陶,怎么这孩子上来就送这种实用但俗气的礼物。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快三十岁。
“小寓啊,你就非得选这两个吗?”
何文寓听见妈妈问直直地点头,觉得这两种首饰不会太贵重吓到她,也不会太轻视显得自己心意不够。
白天被祝西意朋友送的花束震撼到,现在想在林芝这种花材稀缺的地方复刻,何文寓实在是有钱也做不到把整条物流链路动起来。
“不好看吗?这已经是最新款了。”何文寓撇嘴,他抬头跟品牌黄金的柜姐再三确认。
得到的热情回复永远是:先生,咱们这边不比内地的款式更新快,但我保证给您拿的都是小姑娘会喜欢的新潮款式。
何少新拧着花白的眉毛,指了指画面照到的柜子里粗些的金镯“儿子,你为什么不选那些。”
徐芳华摁着短卷发对天长叹,父子俩的品味居然一致的俗!她还以为丈夫跟自己一样嫌弃儿子的审美,结果居然是嫌弃金克不够。
“这挺好看的啊,还串了点绿松石。”何文寓把串珠吊在眼前晃了两下。
长度应该能绕上祝西意那骨瘦的手腕好几圈的,足金做成小串珠又不会太重手。
她一个怕麻烦的人,最好不要上来就送些不好戴出门,摆着又心烦的东西。
“时间来不及了,问你们也给不了什么实质意见。”
“我两个都要,不用帮我包装,装盒子里就行,谢谢。”
何文寓看着表盘上的时间,尽管室外还亮着,但开车回去还得时间,他还要去蛋糕店呢。
柜姐热情地欸了一大声,赶紧给这位客人去后边包好。
还在视频通话里的徐芳华跟何少新也爱莫能助。
妈妈一直建议自己再挑挑有没有更好看的,结果一听儿子说人小姑娘生日就是今天,便没再说话,只让他在人面前要小心表现,慎重说话,别落个差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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